陈侃没有出声,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,将林棠护在身侧,平静地迎向阿尘愤怒的目光。
“夫人!您不能这样!”阿尘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痛心,“您想想乔爷!他待您如何?您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吗?!”
“阿尘……”林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第29章情难自禁
“夫人!”阿尘的质问如同重锤,一下下砸在林棠心上,“乔爷为您做的,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掏心掏肺?您就真的一点也不顾念?就因为这个姓陈的回来了,您就能把乔爷对您的好,全都一笔勾销?您的心……当真是石头做的吗?!”
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控诉,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通红的眼眶里,亮得刺眼。
林棠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,变得苍白如纸,眼泪砸在紫薇花上,花瓣颤了颤,落了一片。
陈侃的手臂悄悄收紧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里带着冷意:“阿尘,乔爷的‘好’,锦棠记着,但他做的事,更记着。”
林棠的灵堂盖猛地被重重击打,她想起了六年前的这天,她亲眼看着白牧死在自己面前!
现在,他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!
难道自己还要记着这个谋杀了白牧的人,还要为他所做过的事掉眼泪?
不!
“阿尘,”她的脸上有了决绝,“你回去吧。告诉乔爷,我不会原谅他的。”
阿尘的身体晃了晃,他看着林棠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:“夫人,您……真的这么绝情吗?”
林棠的身子晃了晃。
陈侃护住她,冷冷地说道:“论绝情?谁比得过乔源。当年难道不是他故意杀了我,占了锦棠,可是他既得了她,为什么不好好待她?”
阿尘声音嘶哑,“乔爷对夫人是极好的……”
“怎么个好法?”陈侃冷笑,“好到让她好好一个人跛了腿,没了半条命,又大张旗鼓娶个舞女,让她难堪?”
阿尘一下窒住了话语。
陈侃冷冷看着阿尘,宛若看着一只死狗。
“当年的事,你也有份!如果再让我看着你来骚扰锦棠,我陈家的人不会放过你!”
而陈侃说完狠话,不再看向阿尘,跟在她后面。
林棠走到月洞门时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尘还站在那里,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个被丢弃的孩子。
风卷着花瓣掠过她的脚踝,凉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这里风大,进去吧!”陈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催促的意味。
林棠醒过神来,茫茫然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!”
阿尘的脊背在夕阳下佝偻了一瞬,他望着林棠和陈侃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林棠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缎旗袍,外面松松披着一条薄绒披肩,正微微仰着头,她脸上不再是乔宅里那冰冷决绝的恨意,而是带着一种阿尘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迷茫和淡淡的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疲惫。
那双剪水双瞳里,映着对面的人。
陈侃站在她面前,距离很近。
他的一只手,正轻轻拂过林锦棠耳际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。
指尖划过发梢的瞬间,林锦棠似乎轻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避开,她只是那样看着他,眼神复杂,像沉溺在久远时光的河流里。
陈侃的唇微微翕动,似乎在说什么,声音很低,像情人间的絮语,又像抚慰旧伤的叹息。
两人站在光影交织处,周围是寂静的庭院和无声的月色。
那一刻的缱绻和旧时光的温柔,像一层无形的纱,将他们与这冰冷残酷的世界暂时隔开。
阿尘的心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又猛地松开,留下空洞的钝痛和剧烈的摇摆。
眼前的这一切,多像在鲍威尔基金会看到的这一幕,他们是这样相配……
可是乔爷……他当真是将夫人刻在了骨子里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