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能如愿多和阿尔勾搭一二的爱德华很遗憾,不满地看了鲁伯特一眼,心有愤懑的鲁伯特假装不明白爱德华的意思,还感慨道:
“阿尔这小子还年轻着,他是机灵,但也不能惯得他太得意,还得压一压他。”
爱德华意味不明地一笑,随即指了指桶里那条大白贝鱼,“别忘了把它送去我那儿。”
他并不在乎被自己夺去“富贵”的鲁伯特怎么想,此刻得了“富贵”的他没了再和这帮穷酸水手周旋的兴致,挥挥手,转身离开了。
鲁伯特忍了又忍,才终于忍住没对着爱德华的背影吐口水。
当阿尔钓上今晚的第五条白贝鱼时,一股浓烈得过分的玫瑰香气扑了过来。
一转脸,就看见小汤姆似怒似怨地盯着自己,阿尔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,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小汤姆。
小汤姆猛地凑了上来,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了阿尔的鼻尖。阿尔皱着眉偏开头去,小汤姆怒气冲冲地质问:
“阿尔,我有那么可怕吗?我身上有毒吗?为什么你非要躲着我?!”
阿尔觉得小汤姆的愤怒非常可笑,他的语气仿佛她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,将他玩弄过后,又残忍地抛弃。然而在过去的相处中,分明一直都是小汤姆在占阿尔的便宜,对阿尔实际的付出少得可怜。
现在回忆起来,她发觉小汤姆甚至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让她觉得愉悦的好话。
今晚的小汤姆可能把盒子里剩下的玫瑰油膏用了个干干净净,那种俗艳的脂粉气不停地往阿尔的鼻子里钻。这让阿尔更觉得与小汤姆对话——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。她抿紧唇瓣,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小汤姆压低声音,他的眼睛牢牢盯着阿尔,眼神隐约带着几分贪婪。和阿尔距离近到如此,小汤姆居然仍不满足,还试图来抓阿尔的手腕,却被阿尔灵巧地躲了开来,忍无可忍的她这才开口警告:
“小汤姆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动脚。”
他看着她起了身,刻意与自己保持了距离,心底的那团火不由得越烧越旺,指甲再次戳破了掌心,血痂一次次撕裂的滋味并不好受,但眼下对小汤姆而言,这点不适什么也不算。
“阿尔,我在你眼里,到底算什么?”
银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或许是连日来忧思过重,小汤姆憔悴了许多,一双大眼睛下积着浓重的青黑,而他的眼睛此刻又出奇的亮,一边质问,一边不断地向阿尔逼近,有几分阴郁的骇人。
很好,阿尔在心中哀叹,小汤姆应该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负心汉。
她问心无愧地直视回去,身子站得笔直,反问他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。
“小汤姆,我在你眼里,到底算什么?”
问的是同样的话,仅仅是换了个称呼,但小汤姆一下子便呼吸急促起来,他的脸倏地红了,她无心去想那红色意味着什么情绪。阿尔讨厌和小汤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再虚与委蛇。
毕竟……她的时间不多了……
阿尔用小汤姆的招数回敬他,一步又一步向他逼近,她问:
“难道不是你先躲开的我吗?小汤姆,我不明白,我究竟在哪里得罪了你?是我有好的东西没分给你?还是你遇到困难,我没有帮你?”
小汤姆的耳尖也红了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阿尔看着他,小汤姆发觉她的那双蓝眼睛里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,就像他们身旁的这片大海——冰冷而沉静。
“小汤姆,我自认为,我对你完全尽到了做‘朋友’的责任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满?为什么要突然无视我,又莫名其妙来质问我?”
阿尔在距离小汤姆一步的位置停住脚步,小汤姆喘着粗气,好像阿尔刚才不是在一句一句地说话,而是在把他的头一下一下往水里按。
她站在月光里,明明月光是柔和的银白,小汤姆的眼睛却感到强烈的刺痛。
为什么?凭什么?
阿尔怎么能不理解他的痛苦?
小汤姆觉得嘴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他可能又不当心咬破了嘴唇或者舌尖,但那都不重要。
“那条鱼。”他看着阿尔,磕磕绊绊地说,“阿尔,只要你离开那条鱼,回到我身边,我们就像以前那样。我就原谅你。”
“阿尔,离开那只怪物,我会原谅你的!你只是被怪物骗了,我知道,你需要的一直是我!”
他说着荒诞的、令人匪夷所思的“原谅”,神情一会儿像是乞求,一会儿像是仇恨。
阿尔看着他,坚定地摇头。
她说:
“不,小汤姆,我一直知道我需要什么,那绝对不是你。”
小汤姆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分不清是尖叫还是冷笑的声音,刺得甲板上一心钓白贝鱼的水手们都忍不住扭头看过来。
他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