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法师的摩忒斯缇,虽然本体是蚌,但能够用法术暂时化为人形,摩忒斯缇用双腿行走当然更方便,救阿尔也更容易。
摩忒斯缇浅金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莉塔,她把左手搭在胸口上,当着莉塔的面向女神起誓:
“女神在上,我发誓会尽全力救出那个人类。”
橙红色的阳光晕进波澜起伏的大海,被粼波析成无数碎片,被暖色笼住的海巫身着一身素白,裸露在外的仅有那一双金色的眼。她显得如此神圣,像随时要替女神下达神谕的使者。
海巫把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,莉塔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,她觉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正随着摩忒斯缇的起誓,不停地催促着自己答应。
好像……确实也没有理由不答应……
摩忒斯缇那么厉害,她去救阿尔一定不费力气,阿尔也会更安全。而要是莉塔自己去救阿尔,说不定又要被那群可恶肮脏的混蛋抓住,到时候姐姐们又得为自己忙前忙后。
不,如果再被捉到一次,那些混蛋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仅仅只是关着她,让她那样安安稳稳地活着。莉塔知道,光是那个被自己打得脸见不了人的混蛋,就一定会把她剥皮拆骨,那个混蛋恨透了她!
莉塔的绿眼睛变得恍惚而茫然,像生了浓雾的密林。正当琴准备舒出一口长气,放下高高提着的心时,就见自己这个平日里不学无术的妹妹,竟无师自通地遮住了她自己的眼睛,切断了与摩忒斯缇的对视。
海巫的法术对莉塔失了效!琴万万没想到,在那个人类的事情上,莉塔居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意志力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莉塔坚定地说,不,琴觉得莉塔甚至不是在说,她是在向她们通知。
接着,莉塔的行为印证了琴的猜测。莉塔抬起头,与她的姐姐们一一对视,琴明显感觉到,莉塔与自己对视的时间最久。
这条才过成年礼不久的人鱼,甩了甩自己引以为傲的绿尾巴,语气极为认真,神态却很轻松,像只是在谈论自己准备去抓什么鱼。
“她救了我,我必须去救她。”
“你很清楚摩忒斯缇完全能够救出她,你这是在捣乱!”
琴厉声呵斥,身旁的海巫怎么也拦不住她,琴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。她认为莉塔做出的所有关于那个人类的决定,都大错特错。
“莉塔,你在别的时候任性也就算了,这种时候你还不懂事?要是你再被抓住怎么办?”
阿芙拉急忙搂住琴,和摩忒斯缇一起拦着她,不让她扑到莉塔身上去,“莉塔,琴是为你好,既然摩忒斯缇要去帮你救雀斑脸,你就等着好了,没必要再冒险。”
海巫也抓住时机说道:
“如果你不满意我誓言的内容,莉塔,我可以随时改。你知道我对女神的信仰有多虔诚。”
但莉塔依旧不松口,她铁了心一定要去救阿尔,她非常肯定地道:
“我有一种预感,必须是我去救她。”
“预感?莉塔,你可不是先知,我们家族里也没人有过预知的天赋。”琴立即反驳。
“琴,我当然不是先知。这只是我的直觉。”莉塔先看了看琴,又看了看摩忒斯缇,“你当初不也是靠着‘直觉’救下的海巫吗?难道我们家族里只有你的‘直觉’是可靠的?”
这句话让琴的脸色更加难看,她闭口不言。倒是海巫摩忒斯缇的眼睛因此亮了起来,海巫与琴低语了几句什么,琴意味不明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葛瑞丝悄悄叹了一口气,她轻轻拍抚了几下琴的背脊,发觉海巫还想和妹妹说几句什么后,葛瑞丝游到了莉塔身边,试探着问道:
“你和那个雀斑脸只不过分开了一两天,莉塔,你就这么急着去救她?”
莉塔没理解葛瑞丝话中更深层次的含义。她的成人礼才过去,身边的家人朋友,眼下也都没在恋情中,尚算稚嫩的莉塔还理不清自己对阿尔的情愫,她只是从心回答:
“她豁出她的命救了我,我再怎么急都是应该的吧?葛瑞丝,我觉得我根本不够急。那天晚上,我就应该拼一把,带着她一起走!”
说到这里,莉塔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摩忒斯缇,问:
“摩忒斯缇,你的法术能把你自己变成人形,那要是对人鱼呢?你能把人鱼也变成人形吗?我也想暂时有双人的腿。”
摩忒斯缇感觉琴好像在隔着自己厚厚的白袍偷偷掐她,琴不愿意让莉塔去救那个人类。为此,琴刚才还让她用法术迷惑莉塔,不过最后没能成功。
她对那个人类的看法其实和琴完全不同。摩忒斯缇一直认为,琴的这几个姐妹里,就属最小的莉塔最聪明,她从来都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,尽管被千娇百宠着长大,莉塔偶尔任性,但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——哦,除了这次意外被人类抓到。
短短的几天,那个人类能让聪明的莉塔为她如此执着,摩忒斯缇相信那个人类绝对向莉塔付出了真心。毕竟莉塔最不缺的就是爱,如果只是虚情假意,不可能把莉塔唬得神魂颠倒。摩忒斯缇觉得琴把她的妹妹看得太幼稚、太糊涂了。
而既然双方都是真心相待,也都情愿为对方付出,为什么还要从中阻拦呢?的确,任由莉塔去那条船上救那个人类很危险,可那是在莉塔独身一人的情况下。
如果有她们掩护,再加上那个人类之前制定的计划,其实也不是不能试一试。
摩忒斯缇看着莉塔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,想着莉塔刚才提到的“直觉”,海巫朝她笑了笑,死死抓住了琴还在作乱的手。
“可以让你有一双人的腿,不过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