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格蒙一说出“人鱼宝藏”,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就连萎靡愤懑的爱德华也忍不住开口问他:
“什么人?真的有宝藏吗?”
没谁在乎有没有人为了宝藏死去,他们都只在乎宝藏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“快说快说!雷格蒙,你一会儿说宝藏,一会儿说诅咒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雷格蒙,你不会是发癔症吧?怎么可能有人混上我们的船?甲板上那么多人呢!难道他们是死的吗?”
“人鱼的宝藏!那半张地图你看见了吗?长什么样?”
船长斯蒂文皱起眉头,做了个安静的手势,乱成一锅粥的船舱立刻安静了下来,所有的人又齐齐直勾勾地盯住了雷格蒙。
雷格蒙喉头一颤,支支吾吾地道:
“我,我没看清,是一个,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和一个漂亮得诡异的女人!他,他们说要再找找剩下的半张地图,然后……然后就把咱们的船烧掉!”
随即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,又开始尖叫,那声音特别刺耳,使得在场的众人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。雷格蒙惊恐地高喊起来:
“那宝藏一定有诅咒!阿尔死了!鲁伯特也死了!人鱼要把我们统统害死!我们都要被烧死了!我们全都被人鱼诅咒了!”
几个水手实在忍不了雷格蒙疯疯癫癫的大呼小叫,直接窜了上来,捂住了雷格蒙的嘴巴。有个水手顺手从地上捡起之前堵在爱德华嘴里的东西,把它们一把塞进了雷格蒙的嘴里。
船舱里终于恢复了安静,众人却个个表情凝重。虽然没有人真的信雷格蒙的话,可心里都悄悄打起鼓来。
有的人是惦记上了所谓的人鱼宝藏,而有的人则还是在琢磨这个所谓的诅咒。但不管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,他们都很想知道,雷格蒙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然而再怎么看,雷格蒙都显得疯疯癫癫的。这可能确实是被见到的事冲击过头了,也可能他说见到的那些事都是疯话。
斯蒂文略微想了想,便问船员们:
“你们没人看到阿尔和鲁伯特吗?或者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?”
船员们都说没有,只有爱德华急切地再次强调了自己看到人鱼的事。
爱德华非常肯定地道:
“雷格蒙说的那个‘漂亮得诡异的女人’应该就是那条该死的人鱼!父亲,您让我去抓它吧!您就把那尊魔晶炮借给我,或者,把您手上的那把魔晶火铳借我也行。”
想要复仇的爱德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,他蠕动着想要更靠近斯蒂文,但此时一向疼爱他的父亲却态度大变,嫌恶地避开了他。爱德华一怔,呆呆地看着斯蒂文,可斯蒂文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,还表现得像是完全没听到爱德华方才说的话。
“你们这几个,到甲板上去看看,把魔晶炮都搬出来,要是看到雷格蒙说的那两个人,尽量抓活的,要是抓不到,就赶紧上魔晶炮!”
斯蒂文把在场的船员们分成两拨,快速吩咐道:
“其余人跟着我走,每个舱室都给我仔细地搜。我倒是要看看,到底有没有诅咒!”
爱德华眼睁睁看着船长父亲扔下自己就要走,他不可思议地惊声喊道:
“父亲,那我呢!您不管我了吗?那条人鱼可混上了船!您要是把我扔在这里,她会趁机把我杀了的!”
然而爱德华的呼喊没有让斯蒂文的脚步慢上半分,斯蒂文忘不掉爱德华身上传来的那股腌臜气味。他觉得理会此刻的爱德华都有损自己的体面。
如果爱德华真的那么倒霉,被人鱼杀掉——斯蒂文想了想,好像他的三儿子最近表现得也还不错,认真打扮起来似乎也比这个儿子更英俊几分……
左右爱德华不适合再随他出海了,那么再占着自己“最疼爱的儿子”的位置,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。
只有几个水手的脚步为爱德华停了停,他们凑到爱德华身边,幸灾乐祸地道:
“看老子说什么来着!老斯皮勒确实不只你这一个小斯皮勒啊!啧,爱德华啊,你现在可绝对不是他最疼的了!”
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下,还有人亵昵地掐了爱德华的腰一把,但他仍怔怔出着神,一双眼比瘫坐在另一旁的雷格蒙还要空洞无神。
那些水手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,便去追走远的斯蒂文他们了。
那些人的身影一在拐角处消失,原本还“神思恍惚”的雷格蒙就立刻吐出了嘴里塞着的东西。颇为嫌弃地呸了好几口唾沫后,“恢复正常”的雷格蒙走到爱德华身边,很不客气地开始上上下下一顿摸。
“你干什么?你找什么?!”
被绑起来的爱德华无法反抗,他惊惧而愤怒地瞪着雷格蒙:“你根本没疯!你在打什么主意,等我告诉——”
不等爱德华说完话,雷格蒙就嗤笑一声,反问道:
“大副,船长都对你这个态度了!你跟他说话,他都装作没听见,甚至直接把你扔在这儿,连你身上的绳子都不给你松。你觉得——他还会给你告诉他什么的机会吗?”
“不,不!”爱德华拼命地摇头,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,可手却无法动弹,他苍白地反驳:“父亲只是暂时对我有点失望,他会原谅我的!我说话他一定会听的!”
爱德华的胸膛一起一伏,像是快要喘不上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