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他看到苟良的眼神时,他知道事情并不简单,他不可能单纯就为了揭穿这个秘密而如此痛苦。
良久,关伟豪脸上那种平日里阳光开朗的态度褪去,换上了一副极度复杂的神情,他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苟良看着关伟豪的脸色变化,那种仿佛找到了救命索的激动情绪冲垮了最后一点顾忌。
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吐露心声:“我看见你和叶阿姨亲吻,搂着进了房间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用了毕生最大的勇气,盯着关伟豪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……我也对我妈有想法。我……我疯了……”
这句话让关伟豪瞳孔猛缩,差点从床边跳起来。
“我艹……”关伟豪惊得骂了半句脏话,后面的却肉眼可见地眯起了眼,绽开灿烂的笑容,“你……同道中人啊!”
关伟豪一直都害怕这个秘密被泄露,现在被自己的舍友发现了,他却是和自己一样对妈妈有着世俗不能忍的渴望,这种在独木桥上见到同行旅人的感觉使得他有点兴奋。
这反应出乎苟良的意料,他预想到多种关伟豪被自己拆穿秘密后恼羞成怒的反应完全不一样,他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,他首先会死不承认,然后与自己反目成仇。
唯独没有料到他是那种伯牙子期遇知音的反应。
遇到能诉说的对象,憋了很久的他终于将心底里的恐惧喷发出来:“我怕啊!我他妈快怕疯了!”苟良几乎是吼出来,“可我就是控制不住!我就是想她!恨不得永远和她在一起!但是我搞砸了,现在完了!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肮脏的罪犯!我该怎么办?豪哥!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”
双手死死地抓住关伟豪的胳膊,将他抓得生疼。
他沉默了很久,看着几乎要崩溃的苟良,反手拍了拍苟良的手背:“别嚎了……”关伟豪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,“这事,确实很难办,但既然你遇到了我……”
他眼神飘忽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:“这种事,第一步永远是让她相信,你不是一时糊涂,也不是疯子,你是真的……”
“真心”这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,他觉得这是屁话,但看着苟良那渴望的眼神,还是把话接了下去,“让她缓过劲来,让她慢慢感觉,你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,不过每家人的情况不一样,不一定我的经验对你有用。你先说说具体的情况?我好分析分析。”
苟良疲惫地闭上眼睛:“我可能太急了。”他斟酌着措辞,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无法描述循环日里的细节,只能含糊其辞,“我试探了一下。在她清醒的时候,想亲她……”
“她非常抗拒,像看着什么丑陋的东西一样看我。之后就凉了。”他睁开眼,眼底是深深的茫然,“明明之前感觉很好的,为什么会这样?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?”
“你到底是怎么……怎么让你妈接受你的?你们之间怎么做到那种亲密……”
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纠缠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疑问。
“良哥你这也太莽了啊。”关伟豪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们跟你和你妈的情况,不太一样。”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他停顿了一下,看了紧闭的宿舍门,声音压低:“这事儿急不得,你把她吓到了胆。你想想啊,一个从来对儿子都没有超乎母子想法的人,假如某一天儿子突然以爱你的身份亲你,你换位思考一下,也是很难接受的。你先别想着什么亲嘴拥抱,先用你以前孝子贤孙的模式。温水煮青蛙!懂吗?然后……”他的声音更低,“再想办法找帮手。”
“找帮手?”苟良茫然。
“嗯……”关伟豪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有些事儿,光我们自己瞎琢磨没用。我妈……跟你妈关系不错吧,等我跟我妈聊聊,看她愿不愿意帮你。”
几天后,城市另一端,“馥嘉生活”高端美容会所内。
文绮珍正趴在水疗床上,背部赤裸,一名女技师正舒缓着她紧绷的肩颈。
隔着一张护理床,叶馥嘉穿着一件丝质浴袍,姿态慵懒地接受技师的按摩,目光却隔着袅袅热气落在文绮珍的背上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叶馥嘉抬手示意两名技师,“我没叫你们进来,你们就别进来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水疗室内只剩下两人,叶馥嘉半坐起身,丝滑的浴袍顺着肩头滑落一小截。
她端起一旁温热的香草茶抿了一口,懒洋洋地开口:“绮珍啊,年过完了,你家那小大人也开学了吧?前两天在商场好像看到他了,神情恍惚的,是不是失恋了,还是你在家里骂他呀?”
文绮珍身体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。闭着眼睛,没有回答。阿良的失魂落魄,她肯定是留意到的。是她伤了他?可他又何尝没有伤了她?
“怎么了,绮珍?”见文绮珍没有回答,叶馥嘉的声音带着点勾人的滋味,
“你这几天有心事啊?是和你家的小大人吵架了?所以两个人都闷闷不乐的?哎呀,两母子哪有隔夜仇的,你这都多久了,差不多半个月了吧。”
被问到痛处,文绮珍下意识地否认:“没什么,就是孩子开学了,家里冷清,有点不适应。”这借口苍白得她自己都不信。
“哦?”叶馥嘉拖长的鼻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,“冷清?我看不是冷清吧?是不是有什么憋得太久没出来?”
“什么憋得太久?”文绮珍根本没反应过来叶馥嘉在说什么。
她走到文绮珍的身旁,声音放得更低:“说说,你憋了有多久?一年?两年?还是更久?”
叶馥嘉的手在文绮珍背上游走,精油的香气让文绮珍松弛下来。
她这带着调侃的话,让文绮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:“馥嘉你……”文绮珍无力地辩驳,“胡说什么呢?”
“呵……”叶馥嘉的手指开始沿着文绮珍背脊缓缓下滑,前往她圆润挺翘的臀部,“是不是胡说,身体最清楚。”
文绮珍身体一僵,叶馥嘉的动作已经不是单纯的按摩了!
“馥嘉,你别这样……”她的拒绝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欲拒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