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太贵重了。”文绮珍手指抚过光滑的皮革,抬起头,脸上是标准的感动笑容,“你这孩子,浪费钱。”
就是现在!
苟良身体微微前倾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道:“人家销售都说这款送女朋友最适合不过了,我送给自己的妈妈『女朋友』。”
文绮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,脸色有些发白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,低头多少苟良的眼神直视,“什么女朋友的。”
苟良直起身,用指尖抬起文绮珍的下巴直视着自己:“妈,我买这款包送给『女朋友』了。”
他步步紧逼,声音不高:“昨天我买这包的时候,根本没有跟销售聊一句什么女朋友的话题!只有前天和大前天我才说过,上次循环里,我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?循环什么的,你是不是睡糊涂了?”
“文绮珍想要甩开苟良的手,没料到他竟然死死地掐住自己的下巴,你捏痛我了。”
“妈,我知道你也在循环,你不要跟我装了,你昨天说漏嘴了。『人家销售都说这款送给女朋友最适合不过了,你倒好,拎回来送妈妈』这句话是你昨天亲口跟我说的,你是怎么知道销售怎么说的?没有循环记忆的人,怎么会说出根本就不存在于『昨天记忆』里的话?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,母亲节你就这样开妈妈玩笑吗?你要是没有诚心就不要送东西,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,到底想要怎样?”文绮珍想要挣脱苟良的钳制,摇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,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“什么循环!疯了你!”
“听不懂?”苟良也站起身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,“妈!你以为你能瞒多久?”
见文绮珍油盐不进,死不承认。苟良深吸一口气,将昨天晚上梳理出来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全部说出:
“妈妈,你记得我寒假去西域的时候,在库市准备去西洲那天,我们陷入了循环。”苟良特意提到“我们”,已经默认文绮珍同样如此。
“本来正常日我是去西洲的,但是陷入循环后,我第一次去了安西都护府,第二次去了雪山下的村落,第三次在库市附近游玩,直到最终日我才按照第一天的正常日剧情去了西洲。”
“现在想起来,在第三次的时候,妈妈你问我没去别的地方,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,你知道了我在循环了是吧?”
“除了陷入循环的人,其他没有循环记忆的人,理应会遵循正常日的轨迹重复同样的事情,而不会产生变化,除非蝴蝶效应。”
苟良将文绮珍下垂的脸扳正强行面对自己:“西域和中海相隔几千里,即使有蝴蝶效应,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什么。”
“也许那天我只是好奇你去旅游却没有去一些景点,反而在库市集市和博物馆闲逛,有点浪费而已。”
苟良咧嘴一笑,将自己的头凑近文绮珍的脸,呼了一口气:“妈妈,你露馅了。”
“我刚才说『在库市附近游玩』,可我从头到尾根本没提过『集市』,更没提过『博物馆』!你告诉我,你是怎么知道我那次循环日里去了库市的集市和博物馆的?”
文绮珍顿时瞪大眼睛!
“况且,循环日里面的一切都是会重置的,即使我当时跟你说过,如果你不在循环的话,你只会记得我那一天是坐火车从库市到西洲。”
“只有同样陷在循环里的你才会记得我在某一个循环日做过什么!才会在我仅仅说了一句『在库市附近游玩』就知道我去的是集市和博物馆!”
客厅的空气骤然凝固,文绮珍嘴唇微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“循环日前四次都是被覆盖重置的,只有第五天是最终的结局,这一切,你其实早就明白了,对不对?”
火上浇油!
秘密被曝光的羞耻席卷文绮珍全身,她想要站起身子往自己的卧室跑去!
“妈!站住!别想再躲!”苟良站起来,更快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,“别再骗我了,没用的,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她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,发出压抑的呜咽: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就是昨晚!你那句完全不该出现的话!”苟良看着崩溃的母亲,顿时心疼万分,但问题必须问清楚:“告诉我,妈妈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循环的?”
客厅里只剩下文绮珍压抑的哭泣声,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带着认命般的疲惫。
“年前,你去西域旅行那次,你循环的那一天就是我的第一次循环。”
妈妈终于承认了!
“那一次循环日,我早上醒来就发现不对,昨晚邻居送过来自己做的姜饼,我打算拿来做早餐的,可是打开冰箱,却发现没有姜饼,我就很疑惑,但也没多做怀疑,还以为自己晚上已经吃了。可是出门的时候见到邻居,问她姜饼做了多久,她居然很惊讶地说准备晚上烤姜饼送一点给我的,为什么我会知道?”
“我当时没多想,就问你不是昨晚给了姜饼我吗?她居然说烤箱还没去驿站拿,怎么做姜饼。”
“那时候,我才发现不对劲,连忙告别她,冲下自己的车,才发现日期居然停留在『昨天』的1月24日,我全身颤抖,为什么自己会在24日,明明『昨天』已经过了,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了?”
“于是我开车出去,发现路上见到遇到的都和『昨天』一模一样,甚至连那个本来就在『昨天』应该碎掉的花盆,也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被同样一辆车刮倒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