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,徐珩徐琛竟难得替厉栀栀穿好衣服。
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。
兄弟俩的动作没了往日的蛮横粗野,竟透着几分意外的温柔,指尖替她拢着凌乱的发丝,整理褶皱校服的动作也算得上细致。
可这份温柔落在厉栀栀身上,却比极致的粗暴更让她心惊,浑身的汗毛都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,只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她的挣扎早已耗尽力气,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,校服领口松垮却被仔细理过,肌肤上的红痕被布料堪堪遮住,像受惊后失了魂的幼兽,茫然地望着眼前两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家长会散场的铃声清脆响起,刺破校园的静谧,徐珩徐琛才停下动作。
两人脸上没了半分戏谑,神色沉冷得吓人,方才那点难得的温柔彻底褪去,只剩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徐珩蹲下身,与她平视,语气平静却字字严厉: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,不准告诉任何人,不管是厉之霆还是厉聿年。”
徐琛站在一旁,补充的话语同样冷硬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:“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,我们就把你以前怎么欺负徐琰的事,一五一十全抖给厉家人听。让他们好好看看,他们捧在手心的小公主,真面目到底有多恶毒。”
那些电击椅,拔指甲的机器人,那些只敢藏在暗处的虐待,一旦被公之于众,父兄眼中的宠爱定会变成失望,她引以为傲的厉家小公主身份,只会沦为笑柄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连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僵硬的颤抖。
徐珩徐琛见她应下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走。
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沉稳有序,渐行渐远,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没再回头看她一眼,徒留厉栀栀一人僵在原地。
阴影里,厉栀栀依旧瘫坐着,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,每动一下都透着细密的酸疼。
方才那份诡异的温柔和字字诛心的警告,在脑海里反复交织,让她失神了好一会儿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,砸在冰凉的手背上,烫得心口发颤,那些不堪的画面、严厉的警告,缠得她喘不过气,连抬手整理衣襟的力气都没有。
不远处的树影下,徐琰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立着。
他穿着干净的校服,银色发丝被风吹得微微凌乱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双手紧紧攥在身侧,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他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,包括徐珩徐琛那份反常的温柔,还有那番狠厉的警告,眼底翻涌着痛苦、焦急,还有一丝酸涩,却从头到尾都没敢靠近半步,怕惊扰了她。
“栀栀?栀栀去哪里了?”
厉聿年的声音透着焦急传来,家长会刚一结束,他便匆匆从教室出来,方才在教室里满脑子都是厉栀栀的身影,早已没了心思听老师复盘学情,只盼着快点找到她。
视线扫过走廊,一眼就瞥见了树影下的徐琰,他快步走过去,眉头紧蹙,周身军人特有的沉冷气场散开:“看见栀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