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师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。
果然是夫妻,心意相通。
“去吧。”
她抖开披风,像在为一个出征的勇士整装。
口吻异常毅然坚定,“——我宁愿我的孩子有一个胆壮心雄、知恩图报的死父亲,也不能让他有一个胆小卑怯、自私自利的活父亲。你要为孩子做榜样!”
“……”
机械师霎时汗流浃背,喉咙发紧,“我也不一定会死吧?!老婆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
妻子轻轻一笑,提他吧披风扣好,“不然我一个人带孩子,会很辛苦的。”
正式拜见未果,连个鬼影都没见着。
机械师只好端下耐子,沿围墙寻找。
按照孩子的说法,城堡西南边角,应当有一处能容一人通过的狗洞,他正是从那里逃出来的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别的细节吗?”
“有水。……旁边,还有棵无花果树。”
天色渐暗。
机械师越找越急。
索性,他攀上一段被藤蔓覆盖的矮墙。
若是被发现,主人家把他就地处决,也是合理合法的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喂,大叔。”
“!”
机械师吓得险些失手摔下去。
他抓紧石隙,有一只手从上面探下,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臂。
抬头看去。
一个人影正蹲在墙头,姿态轻巧得像只猫。
“彼得先生。”他惊喜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彼得问。
机械师气喘吁吁地翻过墙,刚落地,心跳还未平复,便压低声音,把孩子醒来以后说的事飞快地讲了一遍。
彼得眉梢一动,收起嬉皮笑脸,“我也觉得那红毛胖子看上去不像个好货。……放心,我老板和小神父也不蠢,我们早都戒备着呢。”
“今晚,本来就打算将他调查清楚。”
“那你快告诉他们啊!”机械师急道。
“等会儿,”彼得摆摆手,“眼下,他们正在晚宴。”
“坦塔罗斯的宴会。”机械师叹气。
“哈哈,别担心,我老板同我计划好了——我们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下半夜,月到中空之时便动手。途中要是有任何岔子,他会给信号。刚才我在树上,大老远就听见你瞎嚷嚷,便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,我来之前还看了他们一眼,在等开饭,什么事儿也……”
说到这,他突然停住。
想起来了。
不。
不太对劲。
自黑泽尔和雪斐入席落座后,两人几乎没有变过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