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身长时他憋着一口气,偷偷踮起脚尖,试图向神明作弊。
千难万险,吃尽苦头。
总算是得偿所愿。
他记得那次王都之行,不光观礼,还吃到一家香喷喷的烤鹅,皮烤得红棕脆亮,肉嫩的恰到好处,汁水沛然,肥而不腻。
……别的人和事都已模糊。
只记得,礼成之日,彩带漫天飞舞,祝贺声如潮。
他捧着一大束花,在管家的陪同下小跑上前献给哥哥。
头天晚上他俩悄悄说好的,而且,要装作不相干的小朋友,一个单纯的崇拜者。
好让二哥显得格外有人望。
二哥人模狗样地接了花:“谢谢你,好孩子。”
又去和别的眼睛发亮的孩子们挥手致意。
雪斐入戏颇深,激动得脸颊通红,大声说:“您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骑士!”
话音刚落,旁边另一个同样受礼的黑发少年骑士朝他瞥了过来。
那双眼睛锐利而明亮,幼狮般的无畏与锋芒毫无掩饰,意气风发,仿佛在无声地说:
最强的骑士,只会是我。
小雪斐被吓得像只弓背的猫,立刻炸毛:“你看我干什么?我说错了吗?”
少年骑士敛眸:“……现在是没错。”
这时,小雪斐眼眶一热,泪水迅速蓄满。
少年骑士一怔,无语片刻,额角脸颊都绷紧了:“你哭什么?”
“我、我还没哭,”
小雪斐吸鼻子,扁嘴,“……你凶我。”
“我哪有凶你?”
“你就是很凶啊。”
他是一朵温室里养大的玫瑰骨朵,从未接触过半点恶意,因此,突然被陌生人一句夹枪带棒的话戳中,几乎要被吓坏了。
小骑士显然没应付过这种情况,木住片时,有些手足无措地掏出手帕,低声道歉:“对不起,是我错了。我不小心欺负你了。以大欺小是不对的。但我并非故意,我只是……天生长这样凶。不哭了,好么?”
少年用一种略带纳罕的目光看着小雪斐。
像是第一次发现,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娇弱、心思细腻的小动物。
“唔。”
小雪斐接过帕子,把鼻涕水都擦在上面。
如此,表示宽容地原谅了不敬者。
“男孩子,要勇敢一些。”
少年骑士摸摸他的头,忍不住告诫,同伴已在呼唤,他转身掰鞍跨上白马,与其他新授骑士们一到游街庆祝去了。
留下小雪斐在原地,慢两拍地气得直跳脚。
被管家抱回去后,他气鼓鼓地向父母宣告——自己以后也要当骑士,绝不能被人瞧不起。
爸爸笑着逗他:“上次不是还说要做神父吗?”
“那是上次的事,这次是这次,”
雪斐一副“骑士报仇、十年不晚”的阴沉小脸,说:“这次我打算改做骑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