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想去摸中控台。
靳荣已经扣好了搭扣,闻言抬眸看了裴铮一眼,忍不住笑了声,想这小孩可能是在国外习惯右舵了,又想开他这台车呢。
他退回驾驶座,车子平稳启动,汇入傍晚的车流:“怎么不坐后面了?”
这台车内部配了套件,裴铮小时候有一点儿气血不足的毛病,能坐着绝不站着,能躺着绝不坐着,但凡出门他都要到后面,要么没正形直接躺倒,要么就把脑袋枕他腿上打游戏。
靳荣教他在外面不能这样。
小孩委屈得绝食一整天。
后来吃了几年营养师搭配的饭,靳荣看着这小混蛋吃,终于把气血补上来了,裴铮还是不改,闹得很。
“我能把荣哥当司机用?”
裴铮笑了笑:“多不礼貌。”
靳荣说:“能,你可敢了。”
裴铮道:“荣哥别撺掇我。”
车子进入京通快速路,裴铮才想起来问靳荣,今天怎么不是司机来接他。
“爸和妈想死你了,”靳荣看着前方,语调慵懒随意:“家里知道你今儿晚上回去吃饭,从过中午就开始张罗,怕司机接不明白,荣哥正好处理点儿事,顺路,就过来了。”
“铃铛和鲤鲤也想你。”
铃铛是只紫蓝金刚鹦鹉,是一位老友赠给靳荣的父亲靳崇远的,比裴铮到靳家还早,但这只鹦鹉莫名就很亲他,虽然不大聪明,但也会叫他的名字。
鲤鲤就是只三色鲤鱼。
裴铮十五岁陪赵津牧去苏州参加竞赛,见人有卖小鱼的,两个人凑过去一块儿看,裴铮一眼相中这条呆鱼,花了大价钱带回北京。
起初不超手掌长,养在书房那只青瓷大鱼缸里,小东西胃口倒好,长得飞快,不到一年,瓷缸就有点儿小。
靳崇远见了,说:“委屈了。”
隔天,后院就动工新挖了一方活水池塘,底下通了温泉线,假山嶙峋,水草丰美,鲤鲤这条呆鱼天天被伺候着,享福得很。
裴铮想起它们,脸上到底挂了点儿真心实意的笑,他侧眸看靳荣:“铃铛想我也就算了,那条笨蛋鱼还能想我?不给它自己胖死就算好的了。”
“怎么不想?”靳荣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流畅地拐上通往西山的林荫道:“李婶天天念叨,说自打你出国,鲤鲤在喂食点儿转悠的时间都长了,怕是等你回来亲自喂呢。”
裴铮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这套说辞,但眼底那点笑意却没散:“给它惯的,惯成什么样儿了。”
车厢内气氛松缓下来。
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飞速后退,逐渐被道路两侧的树荫取代,车子驶入西山区域,空气似乎都清冽了几分。
“对了。”
靳荣顿了顿,继续问了下去:“在楼下和你说话的,是你带回来那个?长得不错,看着像荷兰人。”
“意大利籍。”裴铮说。
靳荣:“你手下的模特?”
“朋友。”
靳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:“挺好的,小朋友看着不错,单纯,回头带他来给荣哥认识认识。”
裴铮偏过头,看向靳荣的侧脸,笑道:“他还单纯?聪明得很,没大没小又散漫,但业务能力没话说,挺能给我挣钱,公司二把手都给他坐了。”
靳荣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孩转移话题。
这是婉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