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是一间宽敞的公共研究室,气氛安静。白色挡板将房间分隔成数十个研究工位,大家都在专注地工作,一时没注意到有人来了。
渊先生来到研究室,轻轻敲了两下门,语气温和道:“各位,半小时没有见面了,有新的问题需要我解决吗?”
众人闻声抬头。
顿时,整个研究室喧闹起来:
“渊先生!”
“您怎么醒了,不再多睡一会儿?“
“能量反应堆有我们在看着,您不用担心!”
渊先生在研究团队里颇受大家尊重,他虽然身居高位,性格却随和又勤奋,是这些普通研究员们崇拜的榜样。
科学家对功名利禄没有太大的追求,大家心目中的偶像,就是渊先生这样一心为科学献身的高尚学者。
檀轩举起手里的会议资料,提醒大家:“渊先生马上要跟军部的人开会,大家有问题赶紧问。”
研究员们闻言立刻扔下工作,争先恐后地冲上来发问:
“渊先生,我有问题!锂酸溶液析出的粒子浓度比理论数据少了0。1个百分点!”
“我也有问题!实验室模拟的星域暴风常数和资料库里的有差距!”
“机甲能源光束的输出功率降低到光速的二次方了,查不到设备故障的位置!”
檀轩问:“渊先生,要把量子计算器拿来给您使用吗?”
“暂时不需要,”渊先生思索了一会儿,回答道,“将锂酸溶液的催化剂温度降低2摄氏度,星域暴风的模拟器调整到β模式,能源光束仰角抬高0。5度,情况应该就恢复正常了。”
只是几个简单问题,根本不需要他借助计算工具。
众人按照渊先生的指示调整参数,一时间研究室里回荡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,所有指示都准确无误,报错的实验数据一下子全部复原了。
不愧是渊先生,他根本不用看实验现场,更不需要亲手重新计算,凭理论分析就能找出问题的症结。
在他浩瀚无垠的知识库里,这些小问题只是沧海一粟。
系统称赞晏风:“殿下将马甲适应得很快。”
晏风:“这是我担任这个身份应尽的义务,也是必要的演出。”
系统:“理解您的义务,但演出的意思是……?”
晏风:“答案显而易见,演给某人看。”
新的问题源源不断地送到渊先生手中,大家都抓紧这短暂的时间向他求助,他被研究员们簇拥着一边解答他们的疑问,一边朝会议室走去。
在通过回廊的时候,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。
但立刻,他又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,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。
晏风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,正在注视着他。
推测视线方向应该来自于回廊上方的某处,这是晏风身为皇太子,常年在阴谋四伏的宫廷里所锻炼出的敏锐直觉。
这道视线仿佛芒刺在背,晏风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。
但身为渊先生,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,他不该对他人隐蔽的注视有任何反应,过度警觉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晏风因此装作并无察觉,以他被簇拥在人群里的状态,从高处的距离应该看不清他刚才一瞬间的异样。
那个人,确实在关注他。
正是他所需要的。
由此,他才能有机会窥视到对方不为所知的陌生一面。
这就是演出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