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处极为宽敞华丽的空间。
圣堂,金狩庭院的主建筑物。
它是涅西丝教区在赎罪日最重要的活动地点,承担着集会,祝祷,慈善,审判等一切工作。
平日里,圣堂总是摆满了一排排的原木长椅,供信徒和来访者使用,但今晚情况特殊,整座圣堂里空荡荡的。
所有的座位都已经被移走,巨大的空间不见一人,也无人说话。
天花板的位置,却传来零星的呜咽声。
晏风略微抬头,看见圣堂上方居然吊满了人。
从各个教区捕捉到的罪徒们,纷纷被丝线捆扎成一团,悬挂在半空中,晏风抓捕的那三个猎物也在其中。
此时,不知这些人是否悔恨自己犯下的罪孽,他们曾经都用不同方式触碰到了教廷庇护的底线,皇权的律法对他们不再适用。
他们生杀大权,全部掌握在教廷手中。
或者说,是主教一人。
关朔夜像是有什么强迫症,捆扎的人数都以三,或者三的倍数为单位,一捆三个或者六个人,偶尔也有九个。
密密麻麻的人头,纠缠在一起的人体,让天花板像是长出无数毒瘤。
大概是被悬吊的时间太久,或者在被捕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,大多数人都已经半死不活。
天花板上有零星的血滴落下来,血迹蜿蜒。
而管风琴的奏者,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偶,对这番惊悚的景象置若罔闻,兀自演奏着舒缓悠扬的安魂乐曲。
管风琴奏乐,人偶吟唱圣歌,夹杂着罪人痛苦的哀嚎。
忽明忽暗的烛火,灯影摇曳,整座圣堂的气氛被渲染得极为诡异。
圣堂前方,摆着一把红丝绒座椅。
冷风吹过,透明的帘幕在风中飘动,从座椅前轻轻掠过。
而后扬起。
当帘幕再次落下的时候——
突然,关朔夜出现在了座椅上。
毫无征兆,仿佛鬼魅一般。
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,根本没有走开过。
天花板上的人们有些骚动,他们中的大多数,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怪异的透明思维触须组成的帘幕。
而座椅旁边的人偶们完全不为所动,对主人的一切言行表现出理所当然。
关朔夜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,头戴教冠,神清温柔而冷漠。
他迷离的眼神隐藏在玻璃镜片之后,微微抬头扫视天花板上悬挂的东西,用赞赏的语气感叹道:“我的宝贝们,今晚的收获真是不小。”
七名人偶排列在一旁,向关朔夜躬身行礼,安静地接受主人的赞赏。
吊在天花板上的人,却不约而同地从这温柔的声音里体会到一种极寒的恐惧。
“呜呜呜!”有人挣扎起来,因为嘴里塞着苹果而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