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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4 章（第2页）

她紧紧盯着迟晏：“斯特林中校最后的报告提到，你与‘节点’之间存在特殊的‘交互’可能。你是否认为，存在与‘节点’进行有限度‘沟通’或‘谈判’的空间？或者，你的能力，是否能用于干扰甚至‘关闭’这些被激活的节点？我们需要一切可能避免文明毁灭的方案，哪怕听起来再不可思议。”

保守派更倾向于谨慎和外交，即使对方是怪物。

“陈议员，”迟晏回答，“与‘节点’沟通的尝试风险未知，其‘意图’可能远超我们的理解。我的能力主要用于感知和有限的干扰，能否用于关闭节点，尚无把握。当前，获取更多关于这些节点和‘节点’网络本身的技术数据，是首要任务。”

陈议员还想说什么，但迟晏已经示意接入第三个通讯。

莫里斯专员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没有标识的深灰色制服，脸色比在暮光堡垒时更加苍白疲惫，但眼神中的锐利和那种冰冷的审视感丝毫未减。背景是一个简洁但充满各种监测设备的房间。

“迟晏指挥官，又见面了。看来命运总是将我们推向风口浪尖。”莫里斯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首先，基于最新的全联邦异常事件汇总及前线战况，我代表遗产小组正式通知：秦风驾驶员，代号‘样本’，已确认在暮光堡垒第七隔离区终极处置程序中彻底消亡，无任何生命迹象残留。相关研究风险已消除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观察迟晏的反应，但迟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其次，”莫里斯继续，“灰岩星及联邦境内多处爆发的异常能量节点，已被遗产小组初步定性为‘维兰德遗产失控连锁反应’，威胁等级：灭世级。根据《特别危机处理法案》及小组固有权限，我正式要求灰岩星洛威尔家族，即刻无条件交出所有与维兰德项目相关的历史档案、实物遗存，并配合遗产小组专员对岩心基地进行全面技术审查与风险评估。同时，迟晏指挥官，你本人必须立刻接受遗产小组的‘保护性监管’与全面评估，以确定你与‘节点’异常交互能力的性质、风险及潜在应用价值。”

他的要求比前两者更加直接、更加苛刻，本质上是要求交出家族一切秘密和迟晏本人的控制权。

“莫里斯专员，”迟晏缓缓开口，“交出所有档案和配合审查可以商议。但‘保护性监管’？这与卡洛斯元帅的命令或陈议员的探索方向都有冲突。而且，在当前危机下，将我隔离审查，是否是最优选择？”

“你的安全和对你的能力进行科学、可控的研究，是应对‘节点’威胁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优先级高于局部战术需求或政治妥协。”莫里斯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事实上，自你从暮光堡垒返回灰岩星，你的行踪和岩心基地的异常能量活动，就一直在遗产小组及议会相关部门的监控之下。我们掌握的情报，比你想象的要多。选择合作，是灰岩星和洛威尔家族目前唯一的出路。否则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。

三个通讯，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和要求：主战派的强力征用，保守派的谨慎利用，遗产小组的彻底控制。无一不是将迟晏和灰岩星视为棋子或工具，试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危机中，攫取最大的利益或规避最大的风险。

而他们共同的前提是——迟晏还活着，他带着秘密回来了，并且灰岩星正处在“节点”新一轮攻击的首要位置。

就在迟晏需要同时应对三方压力、权衡利弊、寻找那一线生机之时——

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突然剧烈闪烁，外部监测画面被一片狂暴的雪花和扭曲的能量光影取代！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凄厉！

“报告！荒原上的‘巨瘤’能量输出突破临界值！它……它在向基地方向发射高能粒子流和定向精神冲击！基地外层屏障受到剧烈冲击！能量下降13%！部分地表传感器损毁！”

“报告！基地内部多个区域检测到微弱但异常的灵能波动，与外部‘巨瘤’频率呼应！有人员报告出现幻觉和头痛！”

“报告！与领主穿梭机的联络……完全中断！‘审判者号’附近空域能量干扰严重！”

坏消息接踵而至。外有怪物强攻，内有潜在污染，凯恩失联，三方通牒……

迟晏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三个等待回复的通讯窗口，扫过外面“巨瘤”狰狞的影像，扫过基地内部不断跳动的警报数据，最后落在自己微微颤抖、却依旧紧握的拳头上。

意识深处，那暗紫色的脉动，在外部“巨瘤”和内部污染波动的双重刺激下，如同被浇上燃油的火星，开始不受控制地……熊熊燃烧起来！

一股冰冷、宏大、夹杂着维兰德式狂想和虫族本能吞噬欲望的“低语”，不再是模糊的片段，而是化为清晰的意志，强行涌入他的脑海：

**“同源基质……抗拒无意义……融入……进化……真理……在此……”

同源……融入？

迟晏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。他不再犹豫，同时向三个通讯频道发出了同一条经过加密和剪裁的简短信息：

“灰岩星正在遭受‘节点’直接攻击，岩心基地危在旦夕。现有数据表明，‘节点’通过预埋的‘遗产节点’构建分布式控制网络，同步指挥虫潮。我自身能力与‘节点’存在危险共鸣，正遭受侵蚀。欲获取进一步情报及潜在对抗方案，需满足以下条件：第一，联邦立即提供一切可能的军事与技术支援，协助抵御灰岩星当前攻击；第二，暂停一切对洛威尔家族及我本人的单方面调查与监管要求，组建包括三方代表在内的联合危机处理小组；第三，共享联邦所有关于维兰德项目及早期‘废料封存’地点的绝密档案。否则，基地陷落，数据尽毁，所有线索中断。时限：三十分钟。”

信息发出，迟晏直接切断了三个通讯。

他将自己和新发现的“遗产节点”网络、以及自身正在恶化的状态，作为最大的筹码，抛了出去。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，赌的是三方势力在灭世级危机面前，不得不暂时妥协，赌的是他们需要他活着、需要灰岩星这个情报源和潜在的对抗支点。

“赵雷！”迟晏转身，声音因精神力对抗和压力而嘶哑，“集中所有算力，分析‘巨瘤’能量结构弱点，寻找干扰或暂时屏蔽其精神冲击的方法！同时，从家族档案里，查找任何关于‘强制共鸣’、‘精神剥离’或‘信息对冲’的理论描述！快！”

“艾莉森那边……”有人担忧地问。

“优先保住基地！相信艾莉森队长的能力！”迟晏咬牙道。他现在必须做出最冷酷的抉择。

命令下达，整个岩心基地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，投入了抵抗外部攻击和内部研究的双重战斗。

时间，在警报声、能量屏障的嗡鸣、数据流的奔腾和越来越清晰恐怖的“节点”低语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三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