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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8 章（第1页）

林小雨返岗的日子，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早晨。

文宣部内容组所在的区域相对独立，主要负责集团官网、内部刊物和一些非紧急对外宣传物料的撰写与维护，近期确实没有涉及高层斗争或敏感项目的任务。陈敏亲自将她带到工位，简单交代了几句近期工作——主要是校对一些已定稿的行业分析文章和整理过往的案例库，并温和地提醒她：“小雨，好好工作，准备面试，其他的不用多想。有事直接找我。”

“谢谢陈总监。”林小雨真心实意地道谢。她能感觉到陈敏的好意，也明白这个岗位安排的用心。

重新回到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工作环境，林小雨的心情有些复杂。周围同事看她的目光少了之前的探究和议论，多了几分平淡甚至友善的点头示意。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似乎将她身上“特殊关照对象”的标签冲淡了不少，或者说，在更大的风暴面前，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关联已不值得关注。

这样很好。她需要的就是这种安静，可以让她一边工作赚钱，一边安心等待四十天后的笔试成绩，并准备可能到来的面试。

工作并不繁重，她很快进入了状态。下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，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，她想起自己之前买的一本面试指导书落在出租屋了，便跟同组的同事打了声招呼，提前一点下班，准备去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书店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参考资料。

路过一楼咖啡厅时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想着进去买杯拿铁提提神。刚推开玻璃门，就听到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带着夸张的惊讶响起：

“哎呀，这不是……林小雨吗？”

林小雨循声望去，只见靠近落地窗的卡座上，坐着一位打扮得极其耀眼时髦的年轻女子，正是欧阳暖。她面前摆着精致的甜品和咖啡，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轻蔑目光看着林小雨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。

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叫不好。她当然不认识欧阳暖，但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，显然是冲着她来的，而且看这架势，来者不善。她不想惹麻烦，微微点头示意，便想转身去柜台点单。

“别急着走啊，”欧阳暖却不打算放过她，声音拔高了一些，引得咖啡厅里零星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，“南宫集团现在的实习生，都这么没礼貌吗？见到熟人连招呼都不好好打一个？”

林小雨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欧阳暖：“这位小姐，我们好像不认识。”

“是不认识我，但你总认识南宫夜吧？”欧阳暖站起身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，上下打量着林小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衬衫，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，“啧，看看你这副清汤寡水的样子……难怪，也只能当个替身了。”

“替身”两个字，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
咖啡厅里的目光更多了，带着好奇和些许看热闹的意味。

林小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并非因为被说中是“替身”而感到羞辱或难过。事实上，早在那个混乱的下午，南宫夜将那份《赠与及生活保障协议》扔在她脚边，说出“你这张脸，是你唯一的资本”时，她就隐约猜到了。后来从同事的只言片语和王悦偶尔的感叹中，她也拼凑出了“白月光苏婉清”的存在。

所以，此刻被欧阳暖当面戳破，她反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尘埃落定感，甚至……隐隐松了口气。

是的，松了口气。

如果她当初真的签了那份屈辱的合同，以那种不平等的关系待在南宫夜身边，日夜相对。面对一个容貌英俊、能力超群、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称得上“为她着想”的男人，日积月累之下，她不敢保证自己那颗未经世事的心不会动摇。那将会是一场更加痛苦和绝望的泥沼。

幸好，没有。

现在的南宫夜对她而言，是高高在上、令人敬畏的总裁，是曾用可怕方式“辅导”过她的严师，是一个与她人生轨迹截然不同、偶然产生交集的过客。她对他，只有下属对上司的尊重以及深深的敬畏，以及对他帮助自己备考的一丝感谢，再无其他。

因此，面对欧阳暖的挑衅，林小雨的情绪异常平稳。她甚至微微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：“欧阳小姐是吧？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。我和南宫总裁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，他是总裁，我是实习生。至于其他的，我不清楚，也不关心。如果没别的事，我要去买咖啡了。”

她这种毫不在意、甚至隐隐觉得对方无聊的态度，彻底激怒了欧阳暖。欧阳暖本是想来羞辱这个据说被南宫夜“另眼相看”的穷酸实习生，最好能看到她狼狈不堪、羞愤欲绝的样子，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平静，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让她更觉憋闷和难堪。

“雇佣关系？普通实习生？”欧阳暖气得笑起来，声音更加尖刻，“装什么清高！……哼，你不过就是运气好，长了一张有点像苏婉清的脸！一个廉价的替身而已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我告诉你，南宫夜心里永远只有苏婉清！你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！他不过是一时新鲜，或者可怜你罢了！等苏婉清回来，你立马就得滚蛋！”

她的话越说越难听，几乎是在咆哮，完全失了名媛风度。

林小雨皱了皱眉，不是因为话的内容，而是因为对方的嗓门和纠缠不休。她不想在公共场合与人争执，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、基于臆测的争吵。

“欧阳小姐，请注意场合。”她语气依旧平静，但带上了几分冷意，“你对南宫总裁和那位苏小姐的看法，是你的自由。但请不要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，也不要进行人身攻击和污蔑。如果你对我个人有意见，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南宫集团人力资源部反映。现在，恕不奉陪了。”

说完，她再次转身，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