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江钦羡说这句话的时候,表面上依旧是冷的、淡的,但那里面藏着的东西,比哭出来更让人心疼。
“钦羡,”江眠的声音放柔了些,“你别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江钦羡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“嗯”里,没有哭腔,没有崩溃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
但江眠听得出来——
他在硬撑。
这个从小就失去母亲、又在沉默中长大的孩子,早就学会了用冷淡和克制,把所有的害怕、无助、崩溃,都死死压在心底。
“姑姑,”江钦羡突然开口,“你能回来吗?”
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。
但这句话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进了江眠的心脏。
“我在游轮上。”江眠深吸一口气,“现在在公海,我会想办法尽快靠岸,然后立刻坐飞机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江钦羡说,“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断后,江眠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海风吹在她的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江钦羡那句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话——
“我妈已经不在了,我不想外婆再出什么事。”
还有那句几乎听不出情绪、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的——
“姑姑,你能回来吗?”
江眠猛地转身,快步往船舱里走。
她的脚步很快,甚至有些踉跄。
她必须尽快找到船长。
必须尽快靠岸。
必须尽快回到那个孩子身边。
那个表面冷淡、内心却比谁都脆弱的孩子。
那个在这个世界上,只剩下她这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的孩子。
游轮依旧在大海上航行。
但江眠的心,已经飞到了市一院的抢救室门口。
她不知道,等待她的,会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——
她必须回去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