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金一样的落日暮光照在往常与邱师姐、杨怀舒走过许多次的白玉阶上,好似有粼粼波光。
白术慢悠悠地走过未央大殿,转过宫巷,听到有几个洒扫的宫人议论纷纷——
“听说前几日太医署打死了个医官?”
“是呐,听说了,还是个女医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听说是把人给医坏了,没私下给她银钱,就治死了人。”
“啊呸,烂透了的心肠!”
“是啊,听说今儿掖庭还上太医署拿人了。”
“该!”
……
滔天的恼意翻涌在心头,白术深吸一口气,又吸一口气,终是忍不住满腔的愤怒,快步走过去说:“你们知道什么!怀舒没有医坏人,邱大人也没有敛财!……”
窃语的宫人看一眼白术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她是医官,一个个眼神古怪,不与她多辩,推推拉拉地走去另一处闲话——
“咱们又没有说她,她急的什么?”
“想来是认识。”
“兴许是一丘之貉,也干净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就是,咱们犯不上与她吵。”
一口气堵在喉间,白术被气的心口疼。
“你们乱嚼什么耳根!”
一道熟悉威严的声音插进来,白术转头,看见太史仪走过来,后头还跟这个徒弟样的小女官。
太史仪站在嚼舌根的几个宫人跟前,道:“掖庭尚无定论,你们几个倒断了案!诽议宫中禁事,好大胆子。你们供职何处、姓甚名谁、上官何人?速速说来!”
太史仪供职彤史局,女史记书后妃言行起居,也可录宫中事奏于皇后,宫人们没有不怕彤史女官笔杆子的,一个个忙说知错:
“我们胡说的,”带头一个自打嘴巴,“大人恕罪,我们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是是是,不敢了。”
太史仪叫他们滚,几个宫人顿作鸟兽散。
白术忽觉卸了力气,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说:“太史大人,好大的官威。”
料理了嚼舌根的宫人,太史仪快步向白术走来,听到她这一句,道:“你在说什么?我听说你们太医署出了事,专去看你,你同僚说你出宫了,守在这儿等了你好半晌。白小术,你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