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朝上也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——
犬狄犯边。
犬狄阿骨打部崛起,挥师南下,屡屡叩关,骚扰北境边防。
朝廷点骠骑将军挂帅,发兵五万,远征漠北。
冬至夜,太医苑的女官们再办火锅宴,为辞呈批复下来的邱楚心与方供奉送行。
酒过了三旬,苏幼与郎典仙相视一眼,起了身。
苏幼说:“我有一事要讲。”
见她二人这般郑重,众人停箸,方令善问: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与郎师姐,”苏幼道,“要随北征军开拔,做随军的军医了。”
“什么?”白术大吃一惊,“苏师姐,郎师姐,你们也要走?”
“嗯。”苏幼点头说,“我生在关山大营,师承军中的老医师,学的是金创科,随军报国才是我从医之志。”
郎典仙则道:“我祖上可是长宁侯郎大司马,祖传的长缨枪我也会使,便与阿幼一道投去军中,尽绵薄之力。”
白术就知道,苏幼与郎典仙是深思熟虑过,去意已决了。
“好。”白术起身,斟酒送苏幼与郎典仙,举杯笑道,“那便祝二位师姐旗开得胜,早日凯旋。”
白术说罢,一饮而尽,苏幼郎典仙也笑说:“谢师妹吉言。”
众人纷纷起身送她两个,小茯不舍说:“我等哒你们明年再聚,你两阿个要早点回来啵。”
“好!”苏幼豪爽应道,“仗打完了就回来,我还要与你们一起修医典。等我回来,把金创科修全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
“一言为定咯。”
……
黄铜锅子炭火旺盛,热气熏腾,屋外头雪落无声,厚厚地覆了一层又一层。
夜深了,场散了,火熄了,汤凉了,只剩一室清冷。
白术回到屋里,才躺下,忽听“咣当”一声,寒风撞开没拴好的门,灌进了屋子,裹挟着雪花冰渣,浇灭了炭盆。
白术打了个喷嚏,皱眉看着灭掉的火盆。
没有火,会冷。
饮多了酒的白术,寒风吹的冷,心里却燥热。她揉揉脸蛋,不想睡,索性裹了被子抱着枕头,光脚趿上鞋子,去敲潘澄的门。
“师姐师姐,”潘澄敲着门说,“我屋里炭盆浇灭了。师姐师姐,收留我吧,收留我吧。”
白术念叨到第二遍“收留我吧”的时候,潘澄给她开了门。
一把把白术拉进屋里,潘澄叫她去床上暖着,说:“大晚上你发什么酒疯呢?醉成什么样子了,我去给你弄醒酒汤。”
白术说着她没醉,笑嘻嘻地挽上潘澄胳膊道:“我就知道大师姐会收留我,师姐最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