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一切,都让她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熟悉和心痛。仿佛就在昨天,她还坐在这里,看着某个人入睡。
「……到底是谁?」
她低声呢喃,眉头紧锁,试图在空白的脑海中搜寻一丝线索,却只换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就在她感到一阵眩晕,准备扶住床头稳住身形时。
她的手指,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床头暗格里的、冰冷的物体。
墨御珩一愣。
她低下头,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、方方正正的金属方块。
那是墨霖走得太急,遗落在此的——【留影相机】。
墨御珩看着这个东西,眼神恍惚了一下。她不认得这是什么。
可是为什么,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它时,指尖会传来一阵像是电流般的颤栗?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指尖,轻轻按在了那个黑色的方块上。
滋——
瞬间,无数光屏在昏暗的石屋内闪烁亮起,影像在墨御珩的眼前流动。她愣住了,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到,仿佛她的灵魂深处,已经很熟悉这样被光影包围的光景。
她细看,每一张、每一幕,主角都是那个被她赶走的弟子。
那是一个满脸黑灰、抱着烤鸡腿流口水的小孩,眼神清澈又愚蠢。
那是一个在食堂大口吃饭、嘴角沾着米粒却笑得灿烂的孩子。
那是一个晃着脚丫炫耀她得到的第一个礼物的孩子。
那是一个看着手中戒指细碎流光的孩子。
那是一个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,踮起脚尖递到「自己」嘴边的孩子。
那是一个在护城河边,闭着眼睛对着荷花灯虔诚许愿的孩子。
那是……两个人在寒玉床上,她笨拙的轻拍孩子的背,共枕而眠的画面。
好像这个孩子的一生,都在她眼前快速闪过。
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表情。第一次拿着那根烧火棍时的兴奋。
第一次御剑摔进雪堆时的狼狈,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兽时的骄傲。
第一次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时的自信。
墨御珩看着这些画面和注记,那是她的语气,却温柔的令人陌生。
但她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。她没有记忆,她感到无比陌生。
这些画面里的自己是那么温柔,那么纵容,那是她无法想象的自己。
她忘记了,但她的身体记得。
当看到那个孩子笑时,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;当看到那个孩子受伤时,她的心脏猛地抽痛。
清虚剑尊,此刻红着眼眶,不知不觉间,落下了晶莹的泪珠。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她颤抖着伸出手指,想要去触碰光幕中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脸颊,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