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辛苦我了……?」
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丝颤抖。
是啊,她是执法堂的代首座,她是宗门规矩的化身。所有人都可以任性,都可以发疯,都可以为了爱恨情仇不顾一切。
陆尘可以为了凌安哭得像个孩子,然后躲进丹鼎峰过他的小日子。叶星火可以为了心中的不忿,为了保护心爱的小师妹,大骂掌门,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。
就连她的师尊季寒,也可以为了心中的执念,选择自我冰封,将所有的重担都抛给她。
每一个人,都有自己的情,都有自己的爱,都有自己的去处。
唯独她不行。
因为她是徐清淼。她是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理智、永远在后面给所有人擦屁股的「执法堂代首座」。
「凭什么……」
走了?带墨霖走了?不伺候了?
这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,但连在一起,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慌。
那个从小跟她打到大、说好了要一起守护宗门、前几天还赖在她这里蹭茶喝的叶星火……就这么走了?
连一句当面的道别都没有。
「……混蛋。」
徐清淼猛地站起身,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。
她没有理会散落一地的公文,冲出了执法堂,没有御剑,而是像个凡人一样,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破军殿的方向。
……
破军殿,屋顶。
这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,卷起几片残雪。
徐清淼落在那片熟悉的琉璃瓦上。这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,那是叶星火刚刚离开不久的痕迹。
而在屋脊中央,静静地摆放着两个空了的酒坛。
那是被叶星火偷来喝,的卫师叔最宝贝的「醉龙吟」。
徐清淼缓缓走过去,慢慢地蹲下身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坛身。坛口还残留着一丝酒香,以及……两个人的气息。
一个是烈火般的炽热,那是叶星火。另一个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雷灵气,那是墨霖。
显然,就在不久前,她们坐在这里,对饮,谈心,然后做出了那个离开的决定。
从头到尾,只有她们两个人。
没有她徐清淼的位置。
她以为,这份羁绊是牢不可破的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,在叶星火心里,那份「自由」和「墨霖」,远比她徐清淼重要,远比这座宗门重要。
那道火光,毫无留恋地远去了,只留给她一地冰冷的灰烬。
「凭什么……」
一股巨大的、没来由的酸楚,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,瞬间淹没了徐清淼的理智。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视线变得模糊。
「凭什么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我?凭什么你可以想走就走?凭什么……」
一滴泪珠砸在空酒坛上,发出了一声脆响。在这死寂的夜里,宛如心碎的回音。
她哽咽着,声音在夜风中颤抖:
「凭什么你带她走,却不带我?」
她们私奔了。这个词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,刺得她心口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