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不做你想做的事吗?」
抱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叶星火咬紧了牙关,闭着眼睛,放在墨霖背上的手死死握成拳,指甲掐进了掌心,才忍住没有翻身把人压下去。
「……闭嘴。」
叶星火声音沙哑得可怕,却又带着一丝求饶般的颤抖:
「别勾我……墨霖。」
「再说话,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吃了。」
墨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,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叶星火的衣衫。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她小声说道,然后乖乖地,闭上了眼。
墨霖双手揪着叶星火的衣领,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声音突然变得哽咽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:
「师姐……」
「我真的很听话了……我有好好吃饭,我有好好笑,我有努力忘记……」
「可是……为什么这里……」
她抓起叶星火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,泪水瞬间打湿了叶星火的衣襟:
「为什么这里……还是这么空啊?」
那里跳动着的心,即使在最温暖的怀抱里,依然空荡荡的,漏着风。
叶星火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她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剧烈跳动、却充满了悲伤的心脏。
原来,这三个月的快乐,真的是演出来的。她骗过了所有人,甚至差点骗过了叶星火,却唯独骗不了她自己。
「傻瓜……」
叶星火叹了口气,收紧了手臂,将怀里这个脆弱的灵魂紧紧抱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墨霖在自己怀里哭泣。这三个月的「假装」,在这一刻的酒意下,终于彻底崩塌。
翌日清晨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晨曦透过窗棂,洒落在满地狼藉的酒坛上。
宿醉的头痛让墨霖醒得很早。她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拿开了叶星火搭在她腰间的手臂,从那个温暖得让人想沉沦的怀抱中退了出来。
她没有穿鞋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随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宽松凌乱的绯红长衫,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了窗边。
推开窗,清晨微凉的风夹杂着南疆特有的花香扑面而来,吹乱了她未束的长发。
墨霖倚在窗台上,半个身子沐浴在初升的阳光里。
她手里还捏着半杯昨夜未喝完的残酒,眼神空洞地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长街。
此刻的她,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,脸色苍白却泛着酒后的微红,青衣松垮地挂在身上,露出一截精致却消瘦的锁骨。
有一种惊心动魄的、颓废的美。
「……天亮了啊。」
她低声喃喃,仰头将那杯残酒一饮而尽。甜美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再也带不来丝毫的麻痹感。
经过昨晚那一场崩溃,她不再假装自己快乐了。那个总是挂着灿烂笑容、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「破军殿小师妹」,在这一夜之间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刚被赶下山时、满身伤痕的墨霖。
她回头,看了一眼榻上还在熟睡的叶星火。
这三个月,师姐带着她疯,带着她闹,把所有的热情都捧到了她面前。她承认,她被带动了。在那些放肆大笑的时刻,心口那道被生生撕裂的伤口,确实不再流血了,也不再那么痛了。
但也仅仅是……不痛了而已。
伤口结了痂,但愈合的皮肤下,那块地方依然是空的。风一吹,还是会发出空荡荡的回响。
「师姐……你真的很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