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,已经死了。
站在这里的,只是清虚剑宗那位高高在上的、没有感情的剑尊大人。
墨霖的手指松开了叶星火的衣角,缓缓垂下。她眼底的光,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「……你不是她。」
墨霖轻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风:
「你不是我的师尊。」
墨御珩眉头一皱,显然没听懂,或者说,她不喜欢这个答案。她上前一步,语气强硬了几分:
「莫要胡闹。本尊既然来了,便是要带你走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
墨霖抬起头,看着墨御珩,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一字一顿地拒绝道:
「剑尊大人,您回去吧。」
「您看过的那些故事……都已经结束了。」
墨御珩的手僵在半空中。那只手修长、苍白,曾经握剑斩魔,如今却连眼前少女的一角衣袖都抓不住。
她不懂。
明明相机里的画面是那样温馨,明明那个孩子在深渊里是那样依赖她,甚至愿意为了她献祭一切。为什么现在,那双眼睛里却只剩下如死灰般的冷漠?
「呜……」
灵魂深处,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。那是她在哭喊,那是被遗忘的本能在挣扎。
她以为找到了相机,解开了谜题,心魔就会平息。可是没有。此刻看着墨霖那疏离的眼神,她体内的心魔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像是被喂饱了毒药一般,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嘲笑声。
「嘻嘻……墨御珩,你真可怜。」
「你以为看了几段影像,你就是她了吗?」
「你在模仿谁?你在扮演谁?你看看她的眼神,她根本不认你!」
「你自不量力!你白费力气!你弄丢的东西,永远也找不回来了!」
心魔的声音在识海中轰鸣,震得她头痛欲裂,脸色煞白。
墨御珩死死咬着牙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她不甘心。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判出局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急切地、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:
「可……可是……」
她死死盯着墨霖,声音颤抖着,抛出了她认为最有力的证据,那个她在相机最后一段影像里听到的、足以震撼她灵魂的誓言:
「你在深渊中曾说……等出去了,要与本尊结为道侣……」
墨御珩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,像是要以此来唤醒墨霖的爱意:
「你说过要娶本尊,你说过不许本尊跑……这些话,难道都是假的吗?」
空气,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一直挡在前面的叶星火愣住了,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墨霖。结为道侣?小师妹竟然有过这种念头?
而墨霖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焦急、试图用「过去的承诺」来绑架「现在」的女人。
那是假的吗?不。那是真的。比珍珠还真。
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年里,在那每一次被雷劈得皮开肉绽的痛楚中,这句话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那是她在绝望中开出的花,是她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