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着那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天际,风雪中只剩下了师徒二人。
墨御珩收回目光,转过身,面对着面前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少女。
她伸出手,动作有些生疏,却又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练,轻轻放在了墨霖的发顶。
掌心下的触感柔软、温暖。那一瞬间,墨御珩脑海中虽然依旧一片空白,没有任何关于「摸头」的记忆画面,但她的身体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手指本能地顺着发丝滑落,替墨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。
「……」
墨御珩看着自己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了一抹释然的浅笑。
原来,身体真的会记得。记得怎么去爱一个人,记得怎么去宠一个人。哪怕大脑忘记了,这份本能也会指引她找到回家的路。
「墨霖。」
她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温柔:
「我们……回星辰峰吗?」
那里是她们的家,是她现在最想带墨霖回去藏起来的地方。
墨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「最熟悉的陌生人」。师尊的眼神里有小心翼翼,有本能的喜爱,却唯独没有了那份两人共有的、厚重的回忆。
墨霖心里酸酸的,却也暖暖的。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吧。至少,师尊还愿意摸她的头,还愿意带她回家。
刚想点头答应,墨霖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刚才叶星火离去时的背影,以及那句「我要去跟清淼道歉」。
清淼师姐……还有清淼师姐那位……至今还在寒狱洞天里生死未卜的师尊。
墨霖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「师尊。」墨霖摇了摇头,没有直接答应回星辰峰,「在回家之前,我们能不能先去一个地方?」
墨御珩一愣:「何处?」
「执法堂,寒狱洞天。」
墨霖认真地说道:
「刚才星火师姐走了,她是去找清淼师姐的。可是我想到了……季寒师叔。」
提到这个名字,墨御珩的眉头微微蹙起。她记得季寒,记得那是她严厉的师妹,也记得在那场大战中,季寒化作冰雕挡在路上的画面。
「她为了让我们能冲进阵眼,燃烧了本源,将自己和血藤王一起封印了。」
墨霖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深深的愧疚:
「十一年了……她至今还未醒来。」
「师尊,您的伤好了,我也回来了。可是季师叔还在冰里。」
墨霖抬起头,看着墨御珩,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:
「您现在修为恢复了,我也结成了雷劫金丹。我们……有没有办法帮帮她?」
「毕竟,如果没有她,我们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出来。」
墨御珩听着徒弟的话,沉默了片刻。
那是她可以把后背交付的人。
「……你说得对。」
墨御珩的神色变得肃穆。她握住了墨霖的手,不再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紧握,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牵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