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累得快要崩溃的时候,我想找人说说话……可是我回头一看,身后是空的。」
「师尊不在,你也不在。」
「你带着墨霖走了,去逍遥快活了。你们去看海,去看沙漠,去喝酒,去吃肉……」
徐清淼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看着叶星火,眼神里满是控诉:
「你每发回一张传音符,说你们在哪里玩,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」
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潇洒?为什么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丢给我?」
「就因为我懂事吗?就因为我是执法堂的人吗?」
「我也是人啊……我也想去玩,我也想有人护着,我也想在受委屈的时候可以躲在别人身后……」
徐清淼哭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
「叶星火,你说你要罩着小师妹,你做到了。」
「陆尘说要护着凌安,他也做到了。」
「连掌门师伯为了墨霖都可以不顾一切。」
「那我呢?」
她绝望地问道:
「我在这里拼了命地守护宗门,守护规矩……可是,谁来守护我?」
「谁来问一句,徐清淼,你累不累?」
这一番话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叶星火的心上,将她的心砸得稀巴烂。
叶星火愣在原地,脸上的红印还在发烫,但心里的愧疚已经将她淹没。
她一直以为清淼是强大的,是无坚不摧的。她以为清淼喜欢权力,喜欢管事。她以为自己离开是为了不给清淼添乱。
原来,大错特错。
她把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她的人,孤零零地扔在了寒风里,整整一年。
「清淼……」
叶星火的声音都在发颤。她缓缓蹲下身,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子。
这还是那个总是冷着脸罚她抄书的徐清淼吗?这分明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、无助哭泣的小女孩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叶星火伸出手,想要抱她,却又不敢,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她,怕自己不配。
「我真该死……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……」
「你当然不知道!」
徐清淼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「你心里只有自由,只有墨霖!你什么时候回头看过我?!」
「我看着呢!我现在看着呢!」
叶星火急了,她一把抓住徐清淼乱挥的手,不顾她的挣扎,强势地、用力地将她一把扯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叶星火急得大吼出声,那一刻,她甚至顾不上手上的力道,一把抓住了徐清淼乱挥的手腕,将她整个人强行拉近自己,直到两人鼻尖对着鼻尖,呼吸交缠。
看着眼前那双红肿不堪、泪水像断线珍珠一样往下掉的眼睛,叶星火原本满腔的辩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种从未有过的、巨大的恐慌感,像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她见过墨霖哭。那时候,她心里是酸涩,是怜惜,是想要把那个受伤的小师妹护在羽翼下,替她挡去风雨。
可现在,看着徐清淼哭,她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她心慌。慌得手脚冰凉,慌得大脑一片空白。
在她的认知里,徐清淼是铁做的,是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理智、拿着法条罚得她没脾气的「对手」。这座冰山怎么会融化?这根铁柱怎么会塌?
看着徐清淼崩溃,叶星火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