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遵命!徐首座!小的这就去磨墨!」
……
从那天起,清虚峰的执法堂出现了一道奇景。
原本这里以肃杀、冷清著称,连只鸟都不敢飞过。但最近,所有来执法堂办事的弟子都发现,在首座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黑色案桌旁,多了一张不伦不类的红木小桌子。
而在那张小桌子后面,总是坐着一个身穿红衣、抓耳挠腮的身影——破军殿大师姐,叶星火。
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「打卡上班」,比执法堂的弟子还勤快。
「第一百零八条……不可喧哗……啧,这笔怎么这么难用!」
叶星火咬着笔杆,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宣纸愁眉苦脸。让一个拿重剑的手去拿笔,简直比让她去杀一头元婴妖兽还难。
「字迹潦草,重写。」
旁边传来徐清淼冷淡的声音。她头也没抬,依旧在批阅公文,但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。
「徐清淼!你这是公报私仇!」叶星火抗议。
「再吵,加十遍。」
「……我写!我写还不行吗!」叶星火立刻怂了,低头奋笔疾书,嘴里还嘟囔着,「写就写,等我练出一手好字,吓死你。」
虽然名义上是「受罚抄书」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哪里是惩罚,分明是「陪读」。
每当有犯错的弟子被押上来受审,看到旁边坐着那位凶神恶煞的「红衣门神」叶星火时,往往还没等徐清淼开口,就已经吓得腿软全招了。
「看什么看!没见过美女抄书啊?」
叶星火一瞪眼,把手里的笔当剑一样挥了挥:「老实交代!敢对徐首座撒谎,小心老娘出去削你!」
徐清淼无奈地扶额:「叶星火,坐好。你吓到犯人了。」
「嘿嘿,我这是在帮你提高审讯效率嘛!」
……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有时候,徐清淼忙到深夜,一抬头,发现旁边的红衣女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脸上还沾着墨汁,手里还紧紧攥着笔,睡姿豪放,毫无防备。
徐清淼会放下手中的公文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。
她看着叶星火那张毫无睡相的脸,眼神会变得无比柔和。
她拿起一旁的大氅,轻轻盖在叶星火身上。
「……笨蛋。」
她轻声呢喃,手指拂过叶星火紧皱的眉头:
「让你走你不走,非要赖在这里受罪。」
睡梦中的叶星火似乎感觉到了温暖,哼唧了一声,含糊不清地说梦话:
「……不走……清淼怕黑……我陪着……」
徐清淼的手指一颤。
那一刻,这座冰冷的执法堂,仿佛也被这团赖着不走的火,烘得暖意融融。
她没有叫醒她,而是重新坐回案桌前,点亮了一盏灯。
灯火如豆,映照双人。
窗外风雪依旧,但徐清淼知道,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
因为只要她一回头,那个人,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