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嗯。」
墨御珩睁开眼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种微弱的搏动,比她挥出的任何一剑都要让她震撼。
「它还活着。」墨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着师尊,意有所指地说道:
「有些东西,急不来的。」
「需要合适的温度,需要对症的药,更需要……耐心的等待。」
她握住墨御珩的手,十指相扣:
「只要根还在,只要我们慢慢养……」
「总有一天,它会再次开花的。」
墨御珩看着眼前这株丑陋的枯木,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徒弟。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她反手握紧了墨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释然的笑意:
「好。」
「那我们便……慢慢养。」
看着那株枯萎的栀子花在灵液的滋养下,根部重新焕发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,师徒二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风雪渐歇,月光透过云层洒落,为这座孤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。
墨御珩没有放开墨霖的手。她摩挲着徒弟掌心那层练剑和握枪留下的薄茧,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邃。
「墨霖。」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此刻的宁静:
「这一路寻你,本尊……其实并非全无头绪。」
墨霖抬起头,有些疑惑地看着她。
墨御珩垂下眼帘,缓缓说道:
「在那一年疯魔般的寻找中,在每一个露宿荒野的深夜里……我的脑海中,总会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片段。」
「那不是具体的画面,也没有清晰的声音。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感觉。」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,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释然:
「我依稀记得,在一片无边无际、暗无天日的黑暗里……我沉睡了很久,很久。」
墨霖的心猛地一跳。那是……深渊的十年。
「那里很冷,很绝望。」墨御珩继续说道,「但是,一直有一个声音,在我不厌其烦地说话。」
「那个声音很聒噪,絮絮叨叨的。」
墨御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仿佛在回忆什么珍贵的东西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透过眼前的空气,看见了那段漆黑的岁月:
「有时候,那个声音会哭。」
她微微蹙眉,手按在心口,似乎那种痛楚至今仍有残留:
「哭得很惨,声音都在发抖,像是正在忍受着什么酷刑,像是骨头都被碾碎了一样……每当那时候,我就觉得这里……痛得快要裂开。」
「有时候是在说今天被劈了几次,有时候是在抱怨雷霆太疼,更多时候是诉说思念与眷恋。」
「她会握着我的手,告诉我她还在;会把脸贴在我的掌心,哭着说想家。」
墨霖怔怔地看着师尊,眼眶瞬间红了。那些……都是她在深渊那十年里在引雷淬体。那是她每一次被劈得皮开肉绽时,忍不住溢出的痛呼,还有那些对着昏迷不醒的师尊说的话,她以为那些话都消散在了风里,以为师尊永远不会听见。
「有时候,她又会变得很……奇怪。」
墨御珩的语气变得无奈又纵容:
「她会在我耳边念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。说什么『霸道魔尊』,说什么『落跑娇妻』……呵,文笔粗俗,逻辑不通,全是无稽之谈。」
「她还会说起一些我从未听过的食物。什么『奶茶』,什么『炸鸡』……说等我醒了,要带我去吃遍天下。」
墨霖捂住了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那是她怕师尊太无聊,每天给师尊读的话本;那是她想家时,对着师尊碎碎念的现代美食。
墨御珩抬起眼帘,目光重新聚焦在墨霖脸上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