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小小的徐清淼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,缩成小小的一团「糯米团子」。她在哭,但不敢发出声音,只能咬着被角,身体一抽一抽的。
因为今天,她被师尊罚了。师尊检查功课,嫌她剑法不够凌厉,心不够狠,狠狠地打了她十下戒尺。她的手心现在还是肿的,火辣辣地疼,连带着心里也委屈得不行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那熟悉的骂骂咧咧声。
「你这孽徒!刚入门就敢去偷烧火棍烤鸟吃!我看你是皮痒了!」这是卫青风师叔暴跳如雷的声音。
「哎哟师父!轻点轻点!耳朵要掉啦!」这是叶星火那欠揍又充满活力的声音:「知道了知道了!下次不敢了!师父您消消气,早点睡啊!」
砰!
房门被重重关上,随即是一道禁制落下的声音——显然是被锁在屋里反省了。
屋内恢复了安静。
徐清淼赶紧屏住呼吸,不想让那个讨厌鬼发现自己在哭。
过了一会儿。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她的床边。
「喂,清淼?」
叶星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枕头边响起,带着一丝试探和鬼鬼祟祟的兴奋。
徐清淼没理她,把被子裹得更紧了。
叶星火也不气馁,伸出手,轻轻推了推床上那个鼓起来的小包:「别装睡啦,我知道你在哭。我都听见了,吸鼻子的声音跟小猪似的。」
徐清淼:「……」她气得猛地掀开被子一角,露出一双红通通像兔子一样的眼睛,带着哭腔凶道:「你才是猪!走开!」
借着月光,她看到叶星火脸上还沾着烤鸟留下的黑灰,笑得一脸灿烂。
「嘿嘿,肯出来啦?」
叶星火像变戏法一样,神神秘秘地从怀里的储物袋掏出了一个油纸包,献宝似的递到徐清淼面前:
「诺,给你。」
一股甜甜的奶香味飘了出来。徐清淼吸了吸鼻子,那是丹鼎峰特供的小灵糕,只有内门师兄师姐才有资格领取的零食,据说特别好吃。
「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」徐清淼愣住了。
「嘘——!」叶星火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,得意洋洋地小声说:「刚才被师父追的时候,路过丹鼎峰膳房,顺手从大师兄那里顺……咳,拿来的。」
她把糕点往徐清淼手里一塞,虽然手上脏兮兮的,但捏着糕点的指尖却很干净:
「吃吧。吃了甜的,手就不疼了。」
徐清淼看着手里那块精致的糕点,又看了看叶星火那张笑嘻嘻的脸。
明明这家伙也被罚了,明明这家伙才是那个总是闯祸连累她的人。可是为什么,每次在她最难过的时候,这家伙总能像个没事人一样,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?
「……我不要。」
徐清淼吸了吸鼻子,把糕点推回去,心里的委屈又翻了上来:
「都是你……之前要不是你带我去后山,我也……我也不会被师尊罚……」
「好好好,怪我怪我,都是我不好。」叶星火一点脾气都没有,反而凑得更近了,直接把糕点掰了一半,塞进徐清淼嘴里:
「所以这是赔罪嘛!快吃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!」
甜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。真的很甜。甜得让手心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。
那一晚,两个小女孩躲在被窝里,分食了一块偷来的糕点。叶星火信誓旦旦地说:「等我以后变强了,我就把执法堂的戒尺都烧了,看谁还敢打你!」徐清淼虽然还在抽噎,但却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再之后,她们都各自住进了所属分部的弟子房。
那一年,她们都才十四岁,刚刚筑基成功,第一次有资格参加宗门大比。
那时候的叶星火,还没有那把标志性的重剑【熔金】。
她手里拿着的,是一柄从破军殿库房里翻出来的、看起来笨重又普通的精钢长剑。
之所以选这把,不是因为它强,而是因为它耐造。那时候的叶星火就像头不知疲倦的小蛮牛,练剑毫无章法却力大无穷,普通的灵剑在她手里撑不过三天就会崩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