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红影如炮弹般射出,直接冲到了发放资源的案桌前。没有废话,没有理论。叶星火一脚踹翻了那张厚重的红木桌子,灵石滚落一地。
「谁准你克扣他们的?」少女叶星火单手将那个脑满肠肥的管事提了起来,手中剑狠狠拍在对方脸上,火星四溅:「给老娘吐出来!现在!立刻!马上!」
管事吓破了胆,连滚带爬地把私吞的灵石全都交了出来。
周围的小弟子们惊呆了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他们看着叶星火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位从天而降的英雄。
事后。意料之中的,两人又跪在了思过崖的风口上。
虽然叶星火做了好事,但她「殴打长辈、破坏公物」,触犯了门规。
徐清淼陪着她一起跪。寒风凛冽,徐清淼看着身边这个即使受罚也昂着头、一脸「老娘没错」的少女,忍不住问道:「你就不能忍忍吗?只要等三天,他一样会受罚,你也不用在这里吹冷风。」
「不能。」叶星火转过头,在寒风中,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。
她看着徐清淼,认真地说道:「清淼,你记住。」
「对于那些受欺负的人来说,迟来的公道,根本不算公道,那只是事后的补偿。」
「他们在那一刻受到的羞辱和绝望,是补不回来的。」
叶星火握紧了拳头,掌心中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,以此来抵抗周围的严寒:「我叶星火修的是顺心意。我看见了不平,我就要管。我不想等什么天理循环,我只知道——」
「有仇当场报,有气当场出。」
「我要让这把火,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就烧起来,而不是等到天亮了才去照亮废墟。」
徐清淼怔怔地看着她。那一刻,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追逐着这道身影。
因为在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之外,叶星火活成了她最渴望、却永远不敢成为的样子。
那是绝对的热烈,是不妥协的勇气。
「……笨蛋。」徐清淼低下头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悄悄伸出手,握住了叶星火那只燃着火苗的手。冰与火在掌心交融。
「下次打人的时候……」徐清淼轻声说道:「记得喊我。我帮你布结界,省得又被师尊发现。」
「哈哈哈哈!好!一言为定!」叶星火的笑声在思过崖回荡,惊飞了满山的寒鸦。
……
十四岁那年的大比,只是个开始。
之后的几年里,宗门大比依旧每五年一次。而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结局都没有改变。
十九岁,筑基初期。
徐清淼的【倾泉】已经能呼风唤雨,水系法术运用得出神入化。叶星火虽然换了把好剑,但依然败在了那漫天的水幕之下。徐清淼站在台上,看着落汤鸡一样的叶星火,只说了一句:「剑法太躁,破绽百出。」
二十四岁,筑基中期。
这一次,叶星火撑得更久了。她的烈火剑意初具雏形,甚至烧焦了徐清淼的衣角。但最终,她还是被徐清淼用精密的阵法困住,无奈认输。徐清淼收剑,眉头微蹙:「灵力控制太差,浪费。」
那时候的徐清淼,是叶星火无法逾越的高山。她是完美的、强大的、无懈可击的代名词。叶星火每次输了也不气馁,只是爬起来,抹把脸,笑嘻嘻地说:「下次!下次一定赢你!」
直到……七十九岁那年。
那一年,两人都已步入金丹中期。那一场战斗,打得天昏地暗。叶星火的重剑仿佛有了灵魂,每一击都带着撼动山岳的力量。她不再盲目冲锋,而是学会了在徐清淼的法术间隙寻找破绽。
最后,当徐清淼的水龙被烈火斩断,当那把滚烫的【熔金】停在她喉咙前三寸时。全场寂静。
徐清淼输了。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败北。
她看着眼前气喘吁吁、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叶星火。心里那种身为「天之骄女」的骄傲,第一次产生了裂痕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份单纯的「指点」,变了味。竞争的意识,渐渐占据了上风。
徐清淼开始变得「针对」叶星火。她不再只是在擂台上打败她,而是开始在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「找麻烦」。
「叶星火,衣衫不整,罚!」
「叶星火,修炼时间在后山烤肉,罚!」
「叶星火,走路声音太大,惊扰灵兽,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