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到凌安面前,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母女俩挡在身后,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吼道:
「凌师妹!快!快带着曦儿走!去密道!别回头!」
「我、我去挡着!我皮厚,能扛很久!你们快走啊!呜呜呜……」
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,此刻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,满脑子都是当年惨烈的战场画面,生怕护不住身后的妻女。
然而,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。
凌安怀里抱着正眨巴着大眼睛、一脸好奇的小陆曦。她神色平静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腾出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陆尘的后背。
「慌什么。」
凌安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,仿佛定海神针般稳住了陆尘崩溃的情绪:「仔细听,这钟声虽然急,但护山大阵并未开启攻击模式,空气中也没有血腥气。」
她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关心则乱的傻大个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:「没事的。若是真有危险,掌门师伯的剑意早就封锁全宗了。」
说着,她拍了拍院子里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的踏云驹【追风】:「去吧,别哭了,怪丢人的。骑着追风去议事堂看看,到底是哪位长老又在『兴师动众』了。」
陆尘吸了吸鼻子,抹了一把眼泪,看着淡定的妻子和女儿,这才找回了一点魂魄:「真、真的没事?」
「去吧。」
看着陆尘骑上马一步三回头的背影,凌安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女儿,轻笑道:「曦儿你看,你爹爹虽然傻,但是个大英雄呢。」
一时间,清虚剑宗上空流光溢彩,杀气冲天。无数道强横的气息,带着决死一战的惨烈气势,疯狂地向着清虚峰议事堂汇聚。
……
清虚峰,议事堂。
砰——!!!
议事堂厚重的大门被严锋一锤子砸开。
「大师姐!敌人在哪?!老子锤死他!」严锋第一个冲进来,浑身肌肉紧绷,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。
紧接着,古易子、卫青风、温灵蕴也纷纷冲了进来,个个神情紧张,法宝在手,随时准备拼命。最后,一股极致的寒气降临。
季寒带着徐清淼,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殿门口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。
「何方妖孽?」季寒冷冷开口,手中已经凝聚起了一团毁灭性的黑色冰霜。
然而。当众人看清殿内的情景时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大殿内,没有魔族,没有血腥,也没有任何敌袭的迹象。
只有阳光透过窗棂,温暖地洒在主位之上。墨御珩端坐在那里,白衣胜雪,神色平静。她并没有拿着武器,甚至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。
而在她身旁,墨霖正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,显然是被这群师叔师伯们杀气腾腾的架势给吓到了。
「……」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严锋举着锤子的手僵在半空,古易子手里的丹药差点捏碎,季寒手中的冰霜默默消散。
「师……师姐?」卫青风咽了口口水,小心翼翼地问道:「敌……敌人在哪?」
墨御珩放下茶杯,抬起眼帘,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,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敲钟的人不是她:「并无敌人。」
「并无……敌人?」众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。没敌人你敲七下震天钟?!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?!
墨御珩没有理会众人崩溃的表情。她站起身,自然而然地牵过身旁墨霖的手,十指相扣,然后转过身,面向众人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那双凤眸中闪烁着认真而庄重的光芒,郑重宣布:「召诸位前来,是有一件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要宣布。」
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。大事?难道是天道崩塌?还是灵脉枯竭?
墨御珩深吸一口气,看着墨霖,眼底泛起一丝温柔,随即朗声道:「本尊决定,于明年栀子花开之时,与墨霖结为道侣。」
「此乃大典,需举宗同庆,不得有误。」
「……」「……」「……」
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。这一次的沉默,比刚才还要长,还要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