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霖已经沐浴完毕,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红色中衣,有些拘谨地坐在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照出少女清丽的脸庞,只是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,却带着一丝大婚前特有的紧张与忐忑。
「放松些,肩膀别绷得这么紧。」
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温灵蕴手里拿着一把雕刻着吉祥云纹的桃木梳,轻轻按了按墨霖僵硬的肩膀。她今日没有穿那身峰主的法袍,而是换了一身居家常服,看起来不像是威严的长老,倒真像是一位送女儿出嫁的母亲。
「温师叔……」墨霖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人,小声叫道,「我心跳好快,感觉比去打魔族还紧张。」
「傻孩子,这是喜事,又不是去拼命。」
温灵蕴莞尔一笑,手中的木梳缓缓插入墨霖如瀑的长发中,从头顶顺滑而下。
「一梳梳到尾,举案又齐眉。」
她轻声念着古老的吉祥话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仿佛在梳理着一段珍贵的岁月:
「二梳梳到尾,比翼共双飞。」
「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……」
随着她的动作,墨霖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。她看着镜子里的温师叔,眼眶微微发热。
「好了。」
梳完头,温灵蕴放下梳子,双手扶着墨霖的肩膀,透过镜子端详着她,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:
「一转眼,当初那个抱着受伤的小老虎哭鼻子、求我救命的小丫头,如今也要成亲了。」
「以后,就不仅仅是徒弟了,更是一峰的主母,是与掌门师姐并肩的道侣。」
墨霖转过身,抱住了温灵蕴的腰,把脸埋在她温暖的怀里蹭了蹭:「谢谢您,温师叔。要是没有您照顾朔风,照顾小白,还有照顾我……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。」
「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谢。」温灵蕴摸了摸她的头。
随即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流程,轻轻拉起墨霖的左手。
温灵蕴的目光,落在了墨霖左手中指上那枚样式简单、甚至有些陈旧的银色戒指上。
那是几十年前,墨霖七岁时,墨御珩送给她的储物戒,也是第一件墨霖从师尊那里收到的礼物。这么多年来,无论是上天入地,还是在深渊绝境,墨霖从未将它摘下来过。戒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光滑,上面甚至还留着几道细微的、在深渊时留下的划痕。
这枚戒指,见证了她们所有的过去。
「霖儿。」
温灵蕴柔声说道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戒指:
「把这个……摘下来吧。」
墨霖愣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护住了那枚戒指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抗拒和不安:
「为什么?师叔,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……是师尊送我的第一个礼物,我不想摘。」
这枚戒指对她来说意义非凡。这是师尊给她的「家」,是她在最绝望的时候握在手心里的信念。摘了它,就像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。
「我知道它很珍贵。」
温灵蕴看着她那副护食的小模样,忍不住失笑。她没有强行去取,而是耐心地解释道:
「但正因为珍贵,才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赋予它新的意义。」
她指了指窗外。
只见一只洁白的仙鹤正优雅地停在窗棂上,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根红绸,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。
「把它交给这只仙鹤,让它送回星辰峰去。」
温灵蕴温柔地哄道。
墨霖还是有些犹豫,手指紧紧扣着戒指边缘,小声嘟囔:「可是……一定要送回去吗?我戴着它成亲不行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