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,不碍事就行。”林知遥说。
逢宁把椅子放到北阳台窗户旁,又取出小圆桌,装上腿擦干净放到林知遥身前,还给她拿了瓶矿泉水。
林知遥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紧急创造出来的休息区,静静看着房间内的一切,尤其是逢宁。
主卧很大,床的各种部件规整地摊在一片空地上,几个包装箱靠墙放着,上面搭着逢宁的外套。
而逢宁穿着速干T恤和战术裤,头发束在脑后,认真地看着一张图纸。
之前搬运东西和吃饭时,她是穿着外套的。她习惯在外套口袋里装很多东西,哪怕只是上下楼的距离,也要随身携带。
过于谨慎,秩序感太强的一个人。
失序的时间极少,似乎都在特定环境和特定条件下。
放下那张图纸,逢宁开始组装双人床。她组得不快,动作是一贯的沉稳。
一块又一块木板被搬动,银灰色电动螺丝刀在她手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,床的轮廓便渐渐形成。
看了太久,林知遥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开了。
要是像幻想小说那样迎来天灾,一定要选逢宁这样的人做伴侣,她什么都会干,寻找食物、对抗敌人也不用担心。
不过到那个时候,抢她的人就会真正打破头,自己这样的会很快被做掉。
感觉这个想法太悲观,林知遥换了个方向,开始想起今天的逢宁。
她匆匆赶来,衣服都没换,总不能是训练场外没有更衣室。
她说“一直很想你”,对于表达感情来说,是从未有过的直白。
和自己不一样,她从不用这种话当成客套寒暄。
她做了很多事,大部分都不在合约条款里。虽说她一向如此,但今天格外多。
尤其是……
玫瑰香气骤然变浓时,逢宁停下动作,远远看向了坐在北阳台边的林知遥。
林知遥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。
逢宁果然是知道的,从一开始就知道,却让她在不堪里忍受了这么久,忍到她生平第一次看见了林向晚的不耐烦。
那只是她的姐妻,却是母亲般的姐妻。那点不耐烦很轻,或许只是一个Alpha对自己Omega的心疼,但她从未见过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,竟然比分化期还要艰难。
今天之前,她都以为自己是有退路的,以为现代医学和姐姐的研究成果能保住她的自由、尊严和骄傲,但……
一场同在情热期的呕吐,便可以轻易结束太多东西。
这些事,逢宁当然是没有任何责任的,这些只是她自己的事。
但在过去的两年里,逢宁给了她太多错觉,让她以为逢宁能成为“自己人”。
现在她明白了,人生的道路上,姐姐会做她的引路人,但也只是引路人。
而她的“自己人”,只有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