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紧张到发颤的声音从侧旁传来。锖兔转头,看见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,正用力握着刀柄,指节泛白。他脸色苍白,额角沁着细汗,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。
深夜的山林,本就是鬼物活跃的领地。
他们很快就遭遇了一只鬼。一只舌长过膝的女鬼,长舌如鞭,挟着腥风直袭而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惊叫声刺破夜幕。
村田现在只有十三岁,他的家人在两年前被鬼屠杀干净,为此他选择向鬼复仇。他跟随在水之呼吸培育师的身边学习剑术,学习了两年,师傅说他的剑术还差很多,现在参加紫藤山选拔会送命,可他不听,他只想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报仇,为此就算死他也不在乎。
然而,当真实的、散发着血腥气的鬼真正扑到面前时,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。日轮刀脱手落地,他双腿一软瘫坐下去,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喊。别说挥刀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荡然无存。
明明他发过誓,一定要为家人报仇……
眼泪无知无觉地滚落。就在那长舌即将触及他的刹那,一道身影如流星般掠至,粉橙发丝与白色羽织在黑暗中划出耀眼的光弧。刀光一闪,长舌鬼的脖子应声而断。
“没事吧?”锖兔收刀入鞘,侧目看向瘫坐在地的村田。
“没、我没事……谢谢您。”村田下意识用上了敬语,声音仍在发抖。
就在这时,远处再度传来凄厉的呼救: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!”
锖兔的手立刻按上腰间的日轮刀。必须更快,必须救下更多的人,必须将山中的鬼全部斩杀——他要保护人类,不让恶鬼伤害他们。
“您、您去吧……我一个人,可以的。”村田说着,双腿却止不住地颤抖。他的内心在祈求,“不要走。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与之相悖。
除了自己,山中还有许多实力不足的参赛者。他不能拖累眼前这位戴着嘴角带伤狐狸面具的强大少年。这人是鬼杀队的希望,是所有人的希望。
锖兔不再犹豫,将呼吸之力集中于腿部,身形如离弦之箭,向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刀锋闪过,鬼首飞离。
箱子里的义勇,被这一连串急速的腾挪颠得晕头转向,脑门上撞出了好几个包,锖兔到底在干什么。
他敲了敲箱子。
救下那名参赛者后,锖兔脱离了大部队,开始主动搜寻鬼的踪迹。听到箱子里的动静,他闪身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,轻盈地跃上枝头,将义勇放了出来。
义勇出来之后蹲在粗壮的树枝上,他一手捂着撞疼了的额头,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水汪汪地看着锖兔。
出门在外,锖兔始终坚持给义勇戴上竹筒口枷。尽管义勇本人对此表达过明确的抗议,但每一次抗议都被锖兔温柔而坚决地驳回了。这是必要的防备——倘若义勇的鬼的身份不慎暴露,这紧扣的竹筒或许能让惊疑的人类稍作迟疑,愿意相信他并非嗜血吃人之辈,从而争取一线不被立刻诛杀的转机。
锖兔看着义勇额头上那几个红彤彤的肿包,有些忍俊不禁。“辛苦你了,义勇。”他也蹲下来,轻轻揉了揉义勇的脑袋。
义勇此时保持着人类孩童的大小,脸颊带着未褪的婴儿肥。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蒙着一层因疼痛而泛起的水光,看上去委屈极了。他咬着竹筒,如果他能说话,大概就是:“额头好疼。”
锖兔仿佛能读懂他的意思。他伸手将义勇横抱进怀里,温柔的紫色眼眸看着他,然后对着那些红肿的包,轻轻吹了吹气。
义勇果然觉得额头不痛了——鬼强大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,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、平复,皮肤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光洁。
义勇的肌肤本就白皙如雪,这些年又从未真正受过伤,再加上成为鬼之后身体有自愈能力,无论多严重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,使得他看起来真如新雪捏成的娃娃,精致又过分可爱。
那身合身的羽织此刻像个小被子般裹着他,锖兔单臂就能轻松将他抱稳。
感觉到义勇那双眼眸不再委屈巴巴的,锖兔温声问道,“好点了没?”
义勇点了点头,如果不是锖兔一直飞来飞去,他也不会在箱子里撞来撞去。
“嗯!嗯嗯——”我要出来活动,我不想待在里面了。他发出闷闷的声音,扭了扭身体,表达着明确的诉求。最重要的是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座山中弥漫着许多鬼的气息。而锖兔在不断地战斗。他担心锖兔会遇到危险,所以,他要跟在锖兔身边,必要时刻他可以保护锖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