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吭声,波本却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:“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,那位医生是组织的人。”
意识到波本正盯着她的脸观察,她一瞬间想起了这家伙敏锐的洞察力。
情况不明,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绽。
“这还用问吗?他帮着隐瞒了三木晕倒的原因。如果他只是普通私人医生,看到雇主被打成这样,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。”白羽响耸了耸肩,“我不蠢,你也别把我当傻子。”
“那很难讲。”波本愉悦地上翘了一下嘴角,顺便发动了车子,“毕竟我可从来没见过你那么不可控的组织新人。”
什么?不可控?莫名其妙!
遥想波本刚进组织的那会儿,她带着他出任务。虽然任务完成得不错,但他特别喜欢去做些“附加题”。某次在和行动目标套近乎的时候买了一大束鲜花,最后在准备跑路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携带,被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……
究竟谁是不可控的组织新人啊?
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,波本在她的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刷新——这家伙真实的面目,就是一个容不得手下的人提半句意见的老古板。
波本将车开到一处偏僻小路,三木家的车就停在路边。看到这一幕,波本也跟着刹车,将车停在商务车斜后方。他俩刚下车,就见苏格兰推开车门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靠近那辆商务车的时候,白羽响闻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苹果气味,大概是催眠瓦斯一类的东西。
苏格兰摘下口罩,回头看了一眼车内。
白羽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商务车后座的侍者和前座的司机歪靠在座椅上,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,已经失去意识。
波本走上前,目光扫过车内,伸出手将平躺的三木一海架了起来,用下巴指挥白羽响:“帮忙。”
行吧,她就勉为其难地出点力。
白羽响认命地跟着绕到车后,和波本一起将三木架下车。
男人身体沉重,两人费力地往豪车后座拖,刚走到车边准备把人往里塞,三木的头磕在了后备箱边沿,突然闷哼一声,手指微微动了动,眼皮竟开始往上抬。
“小心,他要醒!”白羽响低呼一声。
波本反应比她更快,松手绕到车后,单手托起一个箱子,对准三木后颈“咚”地砸了下去。这一砸之下,三木身体一软,彻底没了动静,脑袋歪向一边。
白羽响定睛一看,波本手中的东西是个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,看尺寸像是装维修工具的。这一下打得可不轻,三木一海的后颈迅速泛红的痕迹。
“你就不能轻点?”白羽响似笑非笑地伸出手,想去探三木的鼻息,学着波本之前训她的口气,“万一你下手太重,导致他丧命怎么办?组织的任务可就黄了。”
苏格兰原本正弯腰整理商务车的车门,听到白羽响这话,直起身侧过头看向两人。
他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弯起一点弧度,嘴角向上挑起,不闻笑声,但有笑意。那沉默的笑意像温水漫过石子,轻缓却清晰。
波本没好气地看了他俩一眼,重新架起三木的胳膊,把他往后备箱塞:“别磨蹭,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白羽响收回探鼻息的手,看着波本略显急躁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——这家伙,明明自己下手比谁都狠,之前还好意思说她是个莽夫。
她上前搭了把手,将三木塞进豪车后座,他肥胖的身躯蜷缩在后备箱中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她又回头看了眼商务车里昏睡的侍者和司机:“这些人怎么办?就扔在这儿?”
行动队的人在行事风格上有分歧。
就好比琴酒带的那支队伍,风格十分明显,喜欢杀人灭口,不留后患;但她跟的是皮斯科和爱尔兰,从前爱尔兰带她做任务的时候,不怎么喜欢节外生枝。
随意地杀死无辜路人,不是她的作风。
苏格兰已经重新戴上口罩,脸上的笑意随之收敛,显然他要负责善后的工作。
“短时间不要让他们醒过来。”波本对他说道,“三木家的人越晚报警越好——谈得妥当甚至不一定要报警。毕竟,如果他的态度配合的话,或许一夜之间就能回到熟悉的别墅了。”
波本做事没有那么暴力,倒也让她松了一口气,随之而来的是疑惑。
白羽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,转身就往波本的车副驾驶钻去。这具身体实在是瘦弱,刚才搬三木耗了不少力气,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会儿。
可刚坐稳,就听见波本慢悠悠的声音飘过来:“谁让你坐上来的?”
什么?
白羽响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,转头看向他,满眼都是迷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