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算是一个意外结果。被炸死的那一瞬间,疼痛欲裂的感觉似乎还在她的神经记忆当中。
这么说来,她像是被地狱踢回了人间的游魂,听着曾经并肩作战的熟人,用平淡的语气谈论“已经过世的自己”。
怎么感觉这样荒诞呢?她有些自嘲地扯起了嘴角。
干这行都得有死的觉悟,她早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,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得这么不明不白。
此时此刻,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她提起一口气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新人般纯粹的好奇,连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:“是位女士?那……她是怎么出事的?意外吗?”
“不,她背叛了组织,被处决了。”
苏格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,声音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简单的一句话,像重锤般砸在白羽响心上。
背叛?处决?
荒谬,她怎么可能背叛组织?
她是个孤儿,记事起就生活在组织中,见过最肮脏的勾当,做过最冷血的任务,却从未有过半分二心——二十岁那年拿到“响酒”代号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响酒是调和威士忌的天花板,融合数十种原酒,兼具包容与艺术的典范之作。这是组织对她能力的认可,也是对她忠诚的嘉奖。
这些年,她作为组织向外眼神的翅膀,四处奔走、收纳新人,亲手将莱伊、苏格兰、波本他们引入组织,连他们的代号都延续了威士忌的脉络。她自认对得起组织的培养,对得起“响酒”这个名字,可现在,她却成了“叛徒”?
为什么?她为什么会背负着“叛徒”的罪名?
白羽响想不明白,但她再不甘心也不能将情绪外泄,只能用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。
就在刚上车的时候,她还在想与苏格兰的旧日情谊,或许能够和对方坦诚秘密,寻求帮助,但现在,这点希望被掐灭了。
如果组织认定响酒是叛徒,那重生的事情一旦暴露,只会被毫不犹豫地灭口。她太清楚组织的手段了,她总不能赌这种带着记忆穿越进人家身体里的事,一次又一次地发生。
从今往后,她只能顶着“白羽响”的身份,独自在黑暗里摸索,找出被冠上“叛徒”罪名的真相。
“到了。”
苏格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她如梦初醒。
车已经停下了米花大饭店的不远处,她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,和对方道谢。
苏格兰盯着她:“你的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知道这种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,脸色能好看才怪了。
白羽响朝着他客套地笑了笑:“我才刚加入组织不久,就听到了背叛者的惨烈下场,真是生动的一课。”
不等苏格兰说什么,她就扭过头推开了车门,以避开他的注视。苏格兰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,但她万一露出了点什么不好的表情,也会被对方捕捉的。
他很细心,那样对她不安全。
双脚刚落地,她的余光就瞥见苏格兰也推开驾驶座车门,站在了车旁。
怎么?难道还要跟着她进酒店,直接送到房间?
白羽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。而苏格兰只是站在车旁,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……酒店这种地方,人多眼杂,不适合做组织成员的安全屋。”他开口道,“你最好尽快换一个住所,白羽小姐。”
原来是在提醒她。
白羽响礼貌地笑了笑:“我明白了,谢谢您的提醒。再见。”
很久没有跟他这么客气地说话了,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