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昨天半夜刚改的。
钱嘛,总要拿在手里才算安心。密码更是不能和自己的信息有半点相关,到时候白白便宜了别人。
不过,她没有急着递卡,而是用目光牢牢锁住对面的瘦子:“我一共欠了多少?”
瘦子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,他明明是来催债的,却完全没有理直气壮的味道。
“一、一亿日元不到。”他小声回答。
“……”
暗巷里瞬间陷入沉默,只有两侧窗户透来的微弱灯光,映着白羽响毫无波澜的脸。
两秒后,她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。
这数额堪比东京市区一套豪华公寓,刚好卡在她的心理承受极限。幸好她早就在原主的日历上,把那些零散的欠款数字整合相加过,否则此刻恐怕也要被这天文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我会尽快还上。”她将卡递给瘦子,指尖松开的瞬间又补充了一句,“让你们的头给我少算点利息,别太贪心了。把我逼急了,大不了去警局走一趟。你们的地下赌场,想必不想跟我一起完蛋。”
瘦子的嘴角抽搐了一瞬,双手接过银行卡,连密码的真假都不敢多问,眼睛一个劲往被按在地上的同伙那边瞟,显然想尽快脱身。
白羽响松开了手,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蠢货:“滚!下次别落我手里,我不喜欢有人对我说脏话。”
被踢的男人捂着还在疼的下巴,连哼都不敢哼一声,跟着瘦子踉踉跄跄地跑出暗巷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白羽响看着两人的背影,转身朝着自己的安全屋走去,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收回的折叠刀。
她当然可以用武力拒绝这一次的催债,但她没有这么做。
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,响酒是个守规则的人,甚至有些理想和守旧。
就好比组织要求她成为新人的桥梁,她就真的恪守职责地在做一样——每一个进入她视野的新人,都会得到她一定的关照。
那些人大多身怀绝技,但又有着最为不堪的过往:有的家破人亡,有的走投无路,有的负债累累……很多人找上组织的初心,只是为了谋求继续往下前行的道路,并非都如那些行动组的核心人员一般嗜杀成性。因此只要能力范围之内,她都会出手相帮。
而她现在顶着白羽响的身份,欠着债、活在底层,恰好符合组织新人的常态。何况她现在正使用着原主的身体,处理她的债务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白羽响推开安全屋的门,舒了一口气。
一亿日元的债,加上即将到来的未知任务,接下来的日子,恐怕不会轻松。不过她心里却没多少烦躁。这个误入歧途的姑娘,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些遗留问题,但依然应该被感谢。
至少此刻,她拥有一个相对健康的身体,一个还算安全的落脚点。
对于一个刚死过一次的组织成员来说,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。
她把刚买的蜡烛、应急灯往地上一搁,没急着整理,老旧的安全屋被她的行李嚯嚯得杂乱无章,但她却很享受这种不急着整理东西的感觉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她打开电视机,任由嘈杂的新闻在耳边作响,伴着噪音,思考起后面的计划。
首先,她必须开始寻找下一个安全屋了。
原主常去的地下赌场离这儿太近,她又分不清谁是原主的熟人,保不齐哪天就被完全陌生的人搭讪,还是早点搬走比较稳妥。
其次,钱的事得抓紧想办法。催债人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找她的麻烦,但她实在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催促的感觉,因此最好快点将债务还清。有必要的话,她需要去一趟曾经的安全屋,取一些响酒名下的财产。
最后,就是刚刚因为想要快点了结有人催债的事,她把自己的卡给了那两个混混。现在她的身边只有一部分现金,组织下一个任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
想到钱,她突然想念起在车上和她斗嘴的波本。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钱,可惜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想从他那儿蹭点好处,恐怕比从琴酒手里要经费还难。
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她掏出来一看,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她挑了挑眉。
可不就是那个刚被她惦记了好一会儿的“铁公鸡”吗?
白羽响按下接听键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:“怎么了波本先生,这才分开多久,又有新任务了?”
她现在可巴不得任务快点来呢。
电话那头传来波本熟悉的声音,却没提任务的事,反而漫不经心地对她进行邀约:“那倒不是。不过我打算请你吃晚饭,白羽小姐愿意赏个脸吗?”
“请吃饭?”白羽响的眼睛亮了亮,刚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,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看来今晚不仅不用啃面包,还能蹭顿好的,真是一件意外之喜。
“乐意至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