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苏格兰就站在窗外看着,白羽响条件反射般收回了刀,踉跄着从波本身上翻下来。
后背撞在了副驾车门上,她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被扯乱的衣领,先坐了下来。
波本也没好到哪儿去。他正在试图拽平西装褶皱,偏过头假装整理后视镜,耳尖还红着。
那点强装镇定的窘迫让二人谁也没说话。
车窗缓缓降下,裹着宽大风衣的苏格兰站在车外。
他蓝灰色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车内——脚垫上撒着米粒,座椅缝隙粘着玉子烧上的沙拉酱,白羽响的衣领沾着饭粒,而波本还在整理他西装袖口蹭到的半片海苔。
看来就在他出现之前,场景一度十分激烈。
即使知道他们是在打架,但是这场景实在很像偷情被抓包一般。
苏格兰在心里调侃了一句,又怕二人面皮薄闹翻了,只能强忍着笑意,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我饿了。”
他对幼驯染的行为逻辑有数,也不是那种会掐着点催饭的人。但他担心他俩真的起了冲突,所以特地下楼来,递个台阶,让他们停止争吵。
他的话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。
白羽响率先回头扫了眼自己的周围。
牛皮纸袋被压得变了形,饭团散成一团,玉子烧混着金枪鱼糊在一块儿,只剩两盒没开封的牛奶,孤零零地滚在座椅底下。
“饭……”
她刚想和苏格兰解释,波本就清了清嗓子,抢在她前面开口:“今天的事就先到这儿,我还有事——”
这算什么?逃离案发现场吗?
“闯了祸就想跑?”白羽响伸手揪住他的领带,力道没轻没重,“饭是你刚才扑过来时掀翻的!”
波本被她扯得倒吸一口冷气,脖子上的红痕被摩擦得生疼,火气立刻也上来了。
“遭殃的是我的车!”
“你活该,你先动的手!”
苏格兰眼看着二人即将再次发生冲突,下意识嘴唇动了动,刚想出声制止,就见白羽响松开了波本的领带,又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她用力地拖了波本一把:“重新做一份!上楼,你下厨!”
“我做?”波本差点笑出声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,指着地上的两盒牛奶,“你本来也没买我的份,凭什么让我做?”
“牛奶是给苏格兰今天和明天的份,饭团我特意多带了一个,本来想让你也垫垫肚子。”白羽响松开手,指了指被波本一脚踢到脚垫上的饭团,语气理直气壮,“我可不像你一样心胸狭隘!”
波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,自知理亏地沉默了下来。
“你做不做?”白羽响再次问道。
站在车外的苏格兰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没忍住,嘴角悄悄勾了勾,又很快压下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没关系,我什么都能吃。”
这句话的作用是一锤定音。
波本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格兰眼底的促狭,又扭过头,迎上了白羽响那副不答应就别想走的表情,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
他的语气弱势了两分,尝试着商量:“我现在去再买一份。”
“不行。”白羽响眉毛一扬,“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,我怕你一回头就把我卖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波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见白羽响朝着苏格兰伸手:“苏格兰,借瓦。尔特一用。”
苏格兰将半张脸埋在风衣里,眨了眨眼睛:“我没带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