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嘉言接过衣服,自己穿上,语气平静:“雪天路滑,你留在家里就好。”
这不是商量,而是告知。
古轻柠看着她,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,但最终,她还是点了点头,将车钥匙递了过去,只低声嘱咐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施嘉言点了点头,转身出门。
古轻柠站在玄关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碾过积雪,缓缓驶出庭院,融入外面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。
她知道,姐姐是在尝试着重新建立某种“正常”的边界,一种不完全依赖于她的、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和节奏。
她并不感到失落,反而有一种隐隐的……欣慰。
她的姐姐,本就不该是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雀鸟。她应该有自己的天空,哪怕那片天空依旧布满阴云。
而她,会守在这里,做她最坚固的巢穴,和最锋利的爪牙。
施嘉言独自开车行驶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,车速放得很慢。车内开着暖风,隔绝了外界的寒冷。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,心境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和。
她知道自己对古轻柠的依赖与日俱增,那种近乎病态的守护让她感到安心,却也让她隐隐不安。她害怕彻底迷失在古轻柠用偏执构筑的世界里,失去独立的自我。
所以,她需要这样独自上路的时刻。需要确认,即使没有古轻柠寸步不离的守护,她依然可以走下去。
车停在基金会楼下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,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,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。她拢紧大衣,踏着积雪,步伐坚定地走进了大楼。
她知道,古轻柠一定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,通过某种方式,确认着她的安全。
但这种被守护的感觉,不再让她感到窒息,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支撑。
因为她知道,无论她走多远,只要回头,那个人一定会在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她鼓起勇气,去面对这个依旧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,去尝试着,在她们这段不容于世的关系里,找到一个既能彼此依存,又能各自独立的……
平衡点。
雪,还在细细碎碎地飘落。
覆盖了来路,也掩埋了足迹。
前路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仿佛可以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