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个时辰后,外祖母许是说了太多话,渐渐没了力气。
吴祈安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,看著她慢慢睡熟,才轻手轻脚地掖了掖被角。
可看著睡梦中外祖母脸上泛起的阵阵晦暗,吴祈安心里疼得厉害。
这种气色,他前阵子在老李去世前一个月见过,分明是大限將至的徵兆。
但他从之前和外祖母的对话里隱约察觉,老人突然病重,绝不像她自己说的“年纪大了身子不行”那么简单。
吴祈安悄悄的退出了房间,找了几位母亲生前交好的长辈前打探消息,可对方都支支吾吾,对此不愿多说。
当晚,他陪外祖母聊完天,假意要离开刘家时,特意找守门的刘先明搭话。
靠著自己玄清门內门弟子的身份,再加上几颗聚气丹的打点,刘先明终於说了实情。
不过刘先明只是个十来岁的普通家族子弟,对细节並不清楚,只知道大致经过。
之前没了未婚夫的刘承慧,把自己关了数月才出门。
原来,之前死了“未婚夫”的刘承慧,在把自己关了数月后,终於出了门。
赵家念她“忠贞重情”,又撮合她和赵家另一位子弟结为道侣。
那赵家子弟既是赵家新一代的翘楚,还是玄清门外事堂执事,刘家自然乐意,刘承慧自己也十分满意。
可谁料,一次帮忙运送玄清门沅陵矿场的物资时,血灵门突然发动突袭,那赵家子弟当场殞命。
赵家自此再没提过联姻的事,刘承慧又把自己关了数月,出来后性情大变,对谁都没个好態度,连长辈都敢不敬。
刘家上下碍於族长刘德阳的面子,再加上体谅她的遭遇,都没和她计较。
直到一年前,刘承慧竟对著外祖母说出一堆恶毒话语,句句都针对吴祈安和他母亲。
而吴祈安的母亲本就是外祖母的心病,老人年纪又大,被这番恶语一激,当场急火攻心栽倒在地。
没过几日,就彻底臥床不起了。
听到这儿,吴祈安再也按捺不住,体內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
一旁只有练气一层的刘先明嚇得魂飞魄散,险些瘫倒。
吴祈安怕自己情绪失控闹出乱子,当即离开刘家,去了小杨山一处无人的大石上静坐。
他既气刘承慧的恶毒,更气刘德阳的纵容。
自己女儿把亲外祖母气成这样,刘德阳竟只把刘承慧派去付家坊市管理刘家商铺,美其名曰“惩罚”,实则是明惩暗保。
“既然你刘德阳拎不清,那就別怪我吴祈安替你清理门户。”吴祈安暗自咬牙。
原本他还打算等实力彻底凌驾刘家之上,再悄悄除掉刘承慧,可现在他等不了了。
想到这儿,吴祈安猛地站起身,体內灵力疯狂涌动,眼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浓烈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