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游倚靠在板车上,望著前路:“你我眾生,皆稟道而生,体內本就藏著修道的根苗,是以玄门不论资质高低、出身贵贱,只要心有向道之意,循自然之理而行,感悟春生夏长的蓬勃,体会秋收冬藏的沉静,理论上,人人皆可入其门。”
庄磊垂著头。
望著手中酒碗里走神。
他不是听不懂,恰恰是听懂了,才愈发的茫然无措。
道理说得通透,可“循自然之理”“感悟万物”这般縹緲的话,到底该从何处下手?
“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名,天地之始;有名,万物之母。故常无欲,以观其妙;常有欲,以观其徼。此两者,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。玄之又玄,眾妙之门·····”
林游的声音不自觉地响起,带著几分隨口吟诵的自然。
只是念完之后,他自己先摇头笑了起来:“道什么的,其实我也实在抓不住,也说不透,我们凡俗之人,其实只需记著道法自然,知晓天人合一便好。”
“道法自然,天人合一·····”
庄磊面露茫然。
“致虚极,守静篤,让心清如秋水,去看天地如何运行,去学万物如何自处,把心放空,把眼放宽,让自己像天地一样包容,像万物一样自然与天地同频,届时想必就能知晓什么是真正的道了。”
林游这话既是说给庄磊听。
也是说给他自己的。
因为时至今日,他也不知什么是道,也说不清什么是道。
庄磊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风依旧在吹,云依旧在飘,可他望著眼前的天地万物,只觉得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纱。
隱约好像抓住了些什么。
可细一想,又只剩一片朦朧,说不清道不明,就像雾里看山,只能辨个轮廓,却摸不透內里的沟壑。
明明一切看似触手可及,却又无从捉摸。
“其实你想求的,並不是什么道,而是那些能呼风唤雨、超凡脱俗的神异手段,对么?”
林游瞧著庄磊的模样,心里暗笑自己实在没什么教学的本事,索性话锋一转,直接点破了庄磊的本意。
“·····嗯。”
庄磊愣了愣,脸上掠过一丝尷尬:“是的。”
“那我的方法,確实不適合你。”
林游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无波:“我身上这些手段,严格来说算不上『学来的,都是感悟了天地之理后,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。”
自己从未刻意修习过什么术法秘籍。
最多就是用上辈子看小说和那些道家和道教典籍慢慢体会而来。
至於那些典籍具体记载的是什么意思。
时至今日,他也无法说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