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小满回过头,看见夏蝉坐在靠近食堂门口的桌子那里,桌上是用餐完毕过后的餐盘爱上,还有自己的腰包。
普小满这才发现,自己刚才把包忘在夏蝉车上了。
于是她起身把餐盘收拾了之后,坐到了夏蝉对面。
“你走得太急了,包没拿,我去操场找你看见你和你教练往食堂这边走了。我就索性也来这里吃饭了。”夏蝉眼神示意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普小满的包,“我看你在那里愣了好久,怎么了吗?”
本来想把教练刚才说的一股脑全部讲给夏蝉听的。
可正要开口的一瞬,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。
新年的那天晚上,夏蝉说,想要自己做她的私兔,做为新年礼物。
自己如果要争成绩,必然不可能再带着夏蝉跑,这不是校运会。
普小满摇了摇头,拇指又不自觉搓起了食指的侧面:“教练就是和我分析了一下最近跑步的成绩,规划了一下未来要做什么训练之类的。我刚才就是在想,训练会不会影响到学习。”
夏蝉把普小满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既然她现在不想和自己说,那就不问了吧。
“这样啊,回宿舍吗?”
“我要去图书馆。”普小满摇了摇头。
“行,我回宿舍,有一段正好顺路,走吧。”夏蝉起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。
当天晚上,普小满就来到了学校的机房,开始翻找相关的资料:运动员的现状,运动员的待遇,运动员如何平衡学业和运动之间的关系。
她一开始一直都天真得以为,自己可以像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,左手剑右手笔,文武双全。可现实不是小说,时间是公平的,精力是有限的。
那些风光无限的运动员背后,是长时间反复的,枯燥的练习。那些能被人叫出名字的运动员,每一个都是天才,但是他们能取得成就除了天赋,还必不可少的是努力和运气。
她清醒地意识到,她真的来到了抉择的时刻。她站在一个岔路口,看着两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路:一条清晰、现实、充满机会却也意味着更多荆棘和困难;另一条稳妥、平凡,却可能让她永远无法触及自己的上限。
周日的午后,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。苏棠回家过周末,王露和周亦星去市区逛街了。阳光很好,但普小满觉得冷。她握着手机,手指在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很久。
犹豫了好久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长长吐出之后,她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就接通了,那边传来了温和的女声:“小满?你怎么想到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啦?过年到现在还好吗?”
是孙老师,她高中三年的班主任。那个在她最困难时悄悄往她书包里塞饭卡的老师,那个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比自己女儿考上还要高兴的老师,那个说“小满,走出去,别回头”的老师。
“孙老师……”普小满一开口,声音就有些哽咽。她努力平复情绪,把自己面临的抉择、教练的提议、自己的犹豫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只有偶尔的呼吸声。孙老师没有打断她,等她全部说完,才轻声问:“小满,你自己心里更倾向哪一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普小满诚实地说,“我想改变家里的情况,我想给妹妹更好的条件,不用上了大学还像我这样到处打工赚钱,我想让妹妹和我同学过一样的大学生活。跑步。。。跑步是我擅长的事,教练说我有天赋。可是老师,我也喜欢学习,我想当个好老师,像您一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得语无伦次,但孙老师听懂了。
“这样,老师认识市田径队的一位老教练,我去帮你问问情况。你先把你开始练体育过后的成绩都发给我,你等我电话,别急着做决定,好吗?”
“好……谢谢老师。”
整理完成绩发给孙老师之后,普小满坐在床沿,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。时间过得很慢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每次跑起来的时候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,内心的雀跃。
想起深夜在便利店打工,透过玻璃看着空荡街道时的孤独。
想起夏蝉说“你做我的私兔”时,心里的悸动和泛起的力量。
想起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,妹妹的星星眼和也要和姐姐一样考上这样的大学的豪情壮志。
一个小时后,手机响了。普小满几乎是立刻接起来。
“小满,”孙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问过了。那位老教练看了你的训练数据,也了解了你的家庭情况。他说了几点,老师转述给你听,你自己判断。”
普小满握紧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