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雷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响!
池焰猛地松开牙关,浑身剧震,幡然清醒过来。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易逢玄色衣袖上那迅速渗出的、深色的湿痕,以及想象中其下必定存在的齿印。
“我……!”她双手猛地抬起,狠狠拍上自己的脸颊,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印,然后将脸往下拖拽着,露出一个懊悔到极点的表情,近乎滑稽。
她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翻找,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:“这里…这里估计就是这个魔族力量的核心来源地了!聚集了太多‘嗔’怒……我、我被影响了,一时失控……”
“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!易逢你是不是傻!你怎么能把手伸过来!疼不疼?你也咬我一下!不!咬我十下!快!”
她翻出了干净的纱布和一方丝质手帕,一只手颤抖着捧起易逢的那条胳膊,另一只手拿着手帕就要去擦拭伤处。
却见易逢微微侧身,含着些许笑意将胳膊收了回去。
“无碍。”易逢的声音平静依旧,仿佛被咬伤的根本不是她,“走吧。”
她再次主动牵起池焰的手,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,继续向着花海深处前行。
她们终于穿过最后一道花丛后,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。
花海的核心区域,并非更加密集的花朵,反而是一片空旷的圆形地带。焦黑色的土地里寸草不生,与周遭的繁盛的花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空地中央,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,静默冥想。
而她们追踪了一路的那个侍女楚鸢,果然在此。她正弯着腰,双手背在身后,围着那静坐之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神态轻松惬意,与这肃杀氛围格格不入。
那静坐的女子身姿挺拔如雪原孤松,即使是盘坐的姿态,也透着一股历经沙场淬炼而成的磅礴力量感。
她一身玄色戎装及其简约,唯有关节、心窍等要害处缀以冷硬沉重的暗金金属甲片,皮革束带紧紧包裹着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。墨色长发高束成马尾,利落垂于脑后。
她脸上,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左额眉骨劈裂而下,划过眼角,直至下颌,破坏了原本的面容,却反而增添了一种战火淬炼出的凌厉之美,宛如一柄染血的绝世凶刃,危险而夺目。
她双目微阖,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带着煞气,令周围那些妖异的花朵都似乎畏惧一般,向外倾倒。
精纯的魔气,从她周围的整片花海中丝丝缕缕剥离汇出,缓缓汇入她的体内。
楚鸢欢快的声音清晰传来:“……对,然后我让他自己把裤子给脱了,这次他倒是乖乖照做了~然后我让他倒立起来,我说仙界的道士总不会连倒立都……”
那静坐的女子鼻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我说啊,楚鸢,”她似是有些无奈地开口,声线略低,带着磁性,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,我对你如何‘玩闹’,并不感兴趣?”
“啊~!老大!”楚鸢立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假意抹着眼泪,“你居然对我这么冷漠,这么无情!难道说你已经厌倦我了?嫌弃我办事不力了?”
“我怎么敢呢,大小姐。”盘腿的女子语气似乎颇为无奈,尾音微微拖长,“不过,若是你能少替我惹些麻烦——”她的话语骤然停顿。
下一瞬,她那双一直微阖的眼眸倏然睁开。目光如淬冰的刀锋,精准无比地直刺向池焰与易逢隐匿的方向!
池焰多年游走生死边缘的战斗本能,让她在对方睁眼的瞬间便暗叫不好。她猛地搂住易逢的腰肢,脚下发力,向侧后方迅速翻滚而出!
轰——!
就在她们原本身处的花丛位置,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漆黑刺状金属,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,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冲而上!
若是晚上一瞬,两人便会被它贯穿。
“你们——!”楚鸢闻声回头,看见两人身影显现,脸上惊怒交加。她一抬手,周围花海剧烈摇曳起来,铺天盖地的猩红花瓣混合着那些漆黑露珠,如同毁灭性的沙暴,向两人狂涌而来!
而那静坐的女子已缓缓站起身。她动作看似不疾不徐,却自带一股山岳倾塌般的沉重威势。
她伸出两指,从还在愣神的楚鸢侧腰衣物上,拈下一枚符箓——正是易逢偷偷附上的追踪符。
她指尖微一用力,那符箓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,飘散落下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彻底转过身,正面迎向如临大敌的池焰与易逢。
她的手缓缓拂过脸庞,那双漆黑的眼眸,一点点化为猩红色。
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凛声道:
“魔尊、天枢,二位贵客驾临我这小小蜃景楼,有失远迎了。”
“在下蜃景楼话事人,厉枭。”
“失礼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