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暖意融融,信任与归属感在酒香里悄然滋长。
就在这其乐融融、气氛正酣之际,帐外突然传来亲卫清晰急促却又带一丝紧张的稟报声:“报一!主公,营外来了一支人马,为首者言乃主公义兄,凉州董公!隨行者数十人!”
喧闹的宴席瞬间为之一静。
李乾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和瞭然,李进、李典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柄,神情紧张地望向陆鸣。
陆鸣与近旁的沮授、郭嘉迅速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,仿佛早已预料到此行,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陆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放下酒爵,朗声道:“哦?是义兄来了?快请!开营门!”
他隨即长身而起,整理了一下衣袍,对李乾等人道:“李公,二位公子,隨我一同迎一迎我这“兄长”。”
语气自然,却特意加重了“兄长”二字。
沮授、郭嘉含笑起身,簇拥著陆鸣迎出帐外。辕门处火光通明,將门前映照得一清二楚。
只见董卓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当先而来,依旧穿著那身引人注目的金线玄边锁子甲,虬髯微颤,阔脸上堆满了看似爽朗豪迈的笑容,但眼神深处那鹰隼般的锐利与跋扈却毫不掩饰。
他身后跟著李儒、张济等几名心腹,皆面容整肃。
未等陆鸣开口,董卓那洪钟般的大笑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豪气干云中带著一丝刻意的亲昵:“贤——弟—!好雅兴啊!营內酒香飘了十里,也不叫为兄一声!若非鼻子灵,今夜岂非要错过了这顿好酒?哈哈哈!”
他大步上前,热情如炽,张开铁臂便要拥抱。
陆鸣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这过於热情的熊抱,但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些,拱手道:“义兄说笑了。区区薄酒,本是新迎几位英才入门,聚宴一番罢了。不想竟惊动了兄长大驾。兄长快快请进!”
他侧身延请,同时为董卓引见:“这位乃是新入我山海的乘氏李氏家主,李乾公。这两位是李进、李典贤侄。李公,此乃我结义兄长,凉州牧董公。”
李乾连忙上前躬身见礼:“董公威名震於四海,李某仰慕已久!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!”
姿態放得极低。李进、李典亦恭敬行礼。
董卓目光如电,在李乾三人身上扫过,隨即豪爽地拍拍李乾的肩膀:“好!好!贤弟得此臂助,当浮一大白!李公气度不凡,当是英雄!都別站著了,进帐!进帐敘话!贤弟这酒香勾得为兄酒虫上涌了!”
他毫不客气,当先便在眾人簇拥下步入大帐。
陆鸣立刻吩咐亲卫:“重开宴席!添置碗筷酒爵,上好酒!”
不消片刻,席面重新备齐,更加丰盛。
陆鸣请董卓在主客位落座,眾人重新入席。
炉火添新炭,肉香酒气更浓。
董卓的到来,如同投入池水的巨石,激起了更大的喧囂浪花。
他声如洪钟,频频举杯,谈笑风生,儼然半个主人。
有他这股彪悍之气加入,大帐中推杯换盏,喧声震天,儘是董卓豪迈的笑语与劝酒之声,气氛竟比之前更为高涨,冲淡了李氏三人初入时的拘谨,连黄忠都微微頷首应和了几杯。
酒酣耳热之际,宴会过半,营帐內热气瀰漫,眾人脸上皆染红晕。
坐在董卓下首、一直面带谦和微笑的李儒,这位面容清癯的谋士,敏锐地捕捉到董卓递过来的一个隱晦的眼神。
那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催促与示意。
李儒脸上堆起更为热切和诚恳的笑容,端起酒爵,看似隨意地清了清嗓子,让稍许嘈杂的大帐安静了几分。
他目光环顾四周,最终落在陆鸣身上,声音不疾不徐,却清晰地盖过了残余的喧闹:“说起来,今日郡守府內,在主公与陆侯诸位离开之后,那一幕幕,倒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