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清眉头一跳,她目光这才从沈轻舟身上转移了些,余光依旧瞥着:
“你说什么?!”
江津看了看四周,压低了嗓子:“那村子一直都邪气,求神拜佛什么都干,前阵子不是发大水吗?官府早派人去遣散他们,硬是不听,说山神大人没有旨意让他们退,水灾一来,便把小半村子淹了。”
江云清拳头渐渐握紧,只感觉怒气上涌,问:“那和沈轻舟有什么关系?”
不是都人嫌狗憎她吗?出了这事为什么要牵连到她身上?!
江津叹了口气,神色间也染上几分哀叹。
“问题就出在这,沈轻舟她爹虽然变成鳏夫后日日酗酒,却也是个郎中,能给村里治病。
只不过因为那阵子是沈轻舟她娘忌日,她娘是生了她难产走的,村里人都说她克亲,她爹也因为日日酗酒、打骂她。”
说着,江津也感觉此事荒诞,强忍着心里的怒气:
“洪水那日,那畜生又去酗酒,自己失足淹死了,村里又死伤惨重,那群人想起来让他去救人,发现人已经溺死了,就把这事怪到那小丫头身上,说是她克死她爹。”
说到这,他强压住气,深呼吸一口后又继续讲下去:
“没了她爹,村子死伤更严重。那村里便有人说,定是有这等祸端在,山神才降下这等水灾,要惩罚他们,肃清村子。那群愚民为了以表诚心,便……”
江云清只感觉有一股子劲淤在胸口,她声音颤抖:“便把她痛伤一顿,还打坏了她的腿,丢进山里祭给山神?”
江津也讲不下去,瞥开眼,轻嗯了声。
“一群畜生!”
江云清攥紧着自己的衣角,手背上甚至起了青筋。
早知道是这般,那她就不该带着沈轻舟来寻这亲,不然沈轻舟也不会……
也不会回忆起这般过往。
两个人立在廊下,沉默良久。
“她的户籍呢?怎么办?”
若是沈轻舟没有了户籍,此时都成了黑户,日后若是解释不清,怕有大麻烦上身。
“王书办同上头汇报了,那上头也在发怒,最近临近官职升迁,那上头被塘田村的摆了一道,现在想着要怎么平了这帐。
加上塘田村那水灾也有官府办事不力的地方在,他怕咱们问去县里,便答应想办法解决这事。”
这事也得亏清溪村里有不少能人,有那些宗族长辈的面子在,哪怕只搬出个名号,在这风口浪尖时那些人也不敢乱造次了。
江云清心里轻轻松了一点劲,却还存着更多石头压在心头,让她喘不过气。
良久,她声音低哑着:
“二叔,时候不早了,让牛车来接我们吧。”
江云清视线慢慢飘落在沈轻舟脸上,将人罩在眼睫里,声音轻轻的:
“我来带她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