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望著前方那片热闹的、充满了新生喜悦的场面,在一个无人注意的、隱蔽的瓦砾角落当中。
“还真是————长江后浪。前浪啊————”
莫老望著那道孤身矗立在废墟中央、沐浴著残余雷光、如同神明般的少年背影,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钦佩,有嫉妒,有悔恨,但更多的,是一种发自內心的————释然。
“呵,我们这些老东西,是该退场了。”
凌志勇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的身边,他倚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,但他的样子,却丝毫没有因为神明的消失而回到从前,还是那副生命力流逝殆尽、行將朽木的苍老姿態。
“哎,你这代价,也太大了。”
莫老重重地嘆了一口气,他的资质不够,哪怕是拼上这条老命,也不可能掌握【黑暗大法师】那禁忌的力量。
不然的话,不过是烂命一条,舍了又能怎样。
但凌志勇和他不同,凌志勇还年轻,在联盟中身居高位,他本来————还是大有作为的。
不过这一次之后,他的仕途,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好在事情被这个叫游阳的少年迅速解决,如果那位愿意出面的话,凌志勇应该能保住性命、全身而退了。
不然的话,怕是还有一场劫难在等著他。
凌志勇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洒脱。
“我既然敢做出这个打算,就早就有了接受这个代价的准备。”
“这,不算什么。”
“你————真的放心得下你女儿?”
莫老沉默了片刻,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。
听到莫老的这句话,凌志勇那双浑浊的眼睛,望向了前方那道正在人群中忙碌、指挥著眾人救援的熟悉身影,他那张苍老的脸上,不动声色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中,有不舍,有欣慰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骄傲。
“她已经有了————这么多可靠的朋友。我这个老东西,对她而言,已经是一个负担了。”
此时的游阳,周身那狂暴的紫色雷霆虽然早已收敛入体,但是那股经歷过弒神之战后沉淀下来的,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势仍在。
天道莲和乔德·罗森站在他的身后,心中都有些轻微的畏惧,一时间竟不敢太过靠近他,更別说像往常那样隨意地跟他搭话了。
游阳此时也並没有跟他们搭话的兴致。
他低著头,凝视著手中那张【地缚神维拉科查·拉斯卡】的卡牌,那狰狞的卡图仿佛依旧带著神明的怨毒,要从卡面中衝出,將他撕碎一般。
但游阳的心中,却已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所谓的神明,如今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罢了。
现在,甚至还被彻底封印在了这张小小的卡牌当中,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不过,突然感觉————好累啊————
脑袋昏昏沉沉的,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神经上,好想————好想就这么躺下,好好地睡一觉。
但是在这之前,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。
游阳用力地甩了甩头,刺痛感让他的意识再度清明了起来。
他迈著有些沉重、如同灌了铅般的脚步,缓缓朝著那个倒在祭坛废墟中央、
昏迷不醒的少女走去。
此时的少女,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属於神明的、高高在上的神情,相反,是一脸的平静与祥和。
她静静地躺在那里,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,像是一只在梦中酣睡的、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一般。
那张精致的脸庞上,眉宇间,甚至还带著几分惹人怜爱的可爱。
但游阳不敢有丝毫的大意。
他一步一步,缓缓靠近,那双漆黑的眼眸中,警惕没有丝毫的减少。
鬼知道那个狡猾的地缚神·维拉科查·拉斯卡,是不是將自己的一丝意识一分为二,还留了一部分在这个少女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