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唯宁笑了笑:“我想说,其实那样也不错,真的。”
周芸秋有点着急,语重心长劝说: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这世上还有牵挂你惦记你的人在……”
沈唯宁突然问:“秋姨,我妈呢?”
周芸秋顿时语塞:“她——”
沈唯宁了然:“我出了车祸昏迷躺在医院里,舒女士一定会来询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醒,一旦知道我有可能以后醒不过来,她就开始千方百计向你打听遗嘱的事,我猜的对吗?”
周芸秋没有说话。
沈唯宁从她沉默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,微微一笑:“所以我就说,如果醒不来说不定也是件好事。”
话音一转,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秘书,问:“车祸的事都查清楚没有?”
秘书少见地犹豫了几秒,就连周芸秋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。
沈唯宁何其聪明,顿时就明白了:“看来已经查清楚了,难道……和沈兴豪有关?”
周芸秋十分头痛,斟酌语气,怕刺激到她,轻声说:“是和小豪有关,你先躺下,喝点水,听我慢慢给你说。”
一个小时后,在会所和狐朋狗友们玩了一夜的沈兴豪回公寓睡觉,还没踏进家门就被几个黑衣保镖按住送上了车。
他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,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,直到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他进了病房,看到窗前站着的人影,他才反应过来。
沈兴豪惊疑不定: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
沈唯宁端着水杯转过身,背后是破晓时分的天空,大片的灰蓝色带人一种心理上的压抑感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是这凝固画面里的唯一色彩。
“我不该醒吗?”
沈唯宁喝了口水,垂落的睫羽轻颤,抬起眼看向沈兴豪,那目光格外锐利冰冷。
沈兴豪有点心虚,嘴上叫嚣:“你醒就醒了,抓我来干什么?也不看看都几点了,有事等我睡醒再说不行吗?”
沈唯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始终没有让保镖把他放开。沈兴豪被人压着半跪在地上,怎么都挣脱不了,很快从沈唯宁的神色里感觉到了几分羞辱,立刻破口大骂起来。
沈兴豪先天不足,又有心脏病,从小被母亲百般呵护,就连句声音高点的话也没听过。等他稍微有点记忆的时候,为了更好的调理身体,母亲带他出国,之后就常年在国外疗养,姐弟二人几乎没怎么相处过。
他对这个年长自己许多的姐姐毫无印象,母亲也不怎么提起。父母本就是商业联姻,没什么感情基础,只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勉强维持这段婚姻。这对夫妻三观不合,彼此互相瞧不上,时有争吵,早已经名存实亡。自沈兴豪出生后二人就开始正式分居。大女儿沈唯宁跟随父亲沈桦在国内生活,小儿子沈兴豪身体不好,母亲舒岚很心疼他,一直把他带在身边。
沈兴豪第一次见到姐姐沈唯宁是在父亲的葬礼上,姐姐出奇的美丽,既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。她静静站在灵堂上,四周烟气缭绕,无端生出一种虚幻朦胧之美。
沈唯宁不断向来来往往祭拜的客人还礼,这场盛大的葬礼持续了几天,沈兴豪中途被香呛了一下,咳了起来,当场就被母亲紧急送到了沈家医院,直到葬礼快要结束才露了个面。
母亲对姐姐说话很严厉,摆出做母亲的架子,耳提面命一番后扔下这烂摊子不管,让女儿独自面对群狼环伺的公司董事会还有各路心怀不轨的亲戚们,带着儿子又出国去了。
等沈兴豪成年之后才回到国内,沈唯宁已经成功接过父亲的位置,摇身一变成了‘沈总’。
国内的生活比国外精彩刺激太多,尤其沈家有权有势,舒家近年来稍有退步,但也不差。沈兴豪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他,恭恭敬敬地叫他二少,要钱有钱要人有人,很快他就爱上了这种前呼后拥的日子,玩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野。
沈唯宁从没管过他,两人见面也是淡淡的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但沈兴豪心底清楚,姐姐畏惧母亲,反正只要有母亲在,沈唯宁根本没办法拿他怎么样。
在周围人的撺掇下,沈兴豪很快就不甘于只当一个沈家二少,千方百计想插手公司的事。尤其是在各种叔叔伯伯的明示暗示下,沈兴豪扮猪吃饲料,更是飞快膨胀起来。
“你爸一直惦记着你,要不是你身体不好,哎……”
“你姐姐到底是要结婚嫁人的,兴豪啊,七叔和你说句心底话,这公司以后迟早还是要你来管。和气生财嘛,对不对?你姐姐就是不明白这点。”
“年轻人就是要敢拼敢闯!你想做什么就去做,你妈那里我去说,你放心好了。至于你那个姐,她总要给我几分面子的。”
沈兴豪接管了公司部分事务,野心勃勃,准备大展身手,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‘沈总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