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廿九收起了手上盒子。
床上青年的双眼依旧紧闭着,大概是睡得不太安稳的缘故,长翘的睫毛还时不时轻颤一下,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
鬼使神差,廿九在完成身份对应任务后,抬手又拿指关节去蹭了蹭祁念冰冷的手背。但没等他将手收回,下一秒,手腕就被祁念反手扣住。
床上青年微微睁开眼,朦胧又冷冽的目光看向一旁。在看清旁边人的面容之后,这人又松了手,视线也从廿九身上收回。
暂时没有威胁。
心头残存的不安似乎一下就散尽了,祁念重新闭上眼,几乎是下一秒就重新陷入沉睡。
床边,廿九还坐在椅子上保持原有姿势一动不动。
周围十分安静,安静到似乎只剩床上青年愈发平稳又微弱的呼吸。邪神垂眸望着面前青年的睡颜,某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又突然浮现在脑海中。
他现在这副脆弱的模样真不太好看。
在前面很多次的交手中,祁念虽偶尔会露出狼狈,但这人一直都是清醒着,一双黑眸始终凌厉,其中看不出任何脆弱。
可是现在,祁念闭着眼,廿九能从他身上看到的似乎只剩下狼狈。
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廿九喉头一紧,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黑暗下,一抹高挑的身影立在床前,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,良久没有离开。
直到虚空中响起“滴”一声轻响,邪神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红光,廿九这才动了动身,抬步离开房间-
第二天清晨,祁念一大早便醒了过来。
这么大一个潜在危险在身边,然而昨天晚上,他竟然直接在廿九怀里睡着了!
游戏时间早上六点,回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后,祁念“唰”一声便从床上坐起身,闭眼揉了揉眉心。
温暖的环境真是害人不浅。
头倒是不疼,只是思维有些混乱,祁念在床边坐了片刻,才推开门出了房间。
两室一厅的老式小屋,两间卧室的门正对在一块儿。
祁念开门时,对面卧室的门正紧闭着,客厅也未见廿九身影。白发青年往周围扫视了一圈,昨天他没来得及仔细看,这会儿细了一瞧,才发现这小屋是真的老旧。
灯泡是积满灰的,墙角白漆脱落,斑驳的模样就像皮肤病患者的后背,玄关处,大红地毯上明显存在一大块不明物质。
祁念走到大门时,低头特意看了眼地面那张地毯。
“出入平安。”
很常见的字样。
玄关处,祁念刚拉开铁门,迎面便被强烈的腥臭扑了满脸。
阴暗狭窄的楼梯间,随处可见滴落流淌的红色液体,红白相间的人体碎块散布每一级台阶,正对大门的扶手上,赫然是一颗男人的头颅!
门内外俩人在一瞬间相对而视。
那人好像还活着,又好像已经死了。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祁念,鼻子歪着,底下两片嘴唇不断翕动。
就像在对门后青年说着什么。
祁念没理会它到底说了什么,后退半步,果断关上大门。
看来自己独自一人是出不去了。
刚才那个楼梯间,很明显已经不是正常空间内存在的地方。楼梯往下,是见不到尽头的深渊,往上,也是如此。
人偶似乎不能在没有主人的陪伴下单独外出。
意识到这点后,祁念默默又回到了客厅。
根据规则提示,人偶如果想更换主人,就必须向“店长”求助。
然而要见到“店长”,第一步是得出门,到店里去。
祁念不认为廿九会同意跟自己解绑。
毕竟自己与他绑定在一块儿,因任务失败被永远留在副本内的几率会成几何倍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