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依旧一片漆黑,逼仄的墙壁紧紧挤压中间的床铺,上方天花板都矮得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。
廿九伸手,没戴手套的指腹轻轻擦过对方眼角,果然又擦到一片湿润:
“祁先生,要纸吗?”
“不要。”祁念的声音带着点闷意。
背后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,廿九没再说什么,收回手重新搭上对方侧腰。
静谧无声绕回俩人身边。
廿九等了一会儿,等怀里的人呼吸彻底恢复平稳,看起来已经在逐渐适应这暗狭小的环境,他才继续开口,向对方确认一件事:
“另外半支笔,找到大致地点了吗?”
“嗯。”祁念轻轻应了声,比起平日冷冽淡漠的语调,这个状态下的他声音中似乎更多了些柔软:
“不在地上这几层,很可能就在地下室了。”
“那些人估计明天一早就会进来。”廿九将脸往前更凑近了点,呼吸几乎洒在对方耳背。
“我知道。”
祁念被这气息吹得后颈一麻,但诡异地,心底却丝毫没有想推开对方的意思。
他转过身,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整个埋进对方颈窝,带着风雨欲来前孤注一掷的留恋与放纵,放任自己最后一次随心沉沦。
“从他们进来到能够自由活动还有一段时间,”青年的语气疲惫间又带着几分坚定:“半小时,足够了。”-
第二天的早餐公馆邀请众人到餐厅食用。
能够一次容纳20人的长桌两端,八位玩家分列坐在主位两侧,桌上是空空如也的餐盘,人还没到齐。
“祁哥有事不知道去哪里了,我们还吃吗?”看了眼通讯设备,苏愿抬头,视线落向周围其他玩家。
但就结合昨晚端上来的餐品来看,这顿早餐其实不吃也罢。
其他玩家相视一圈,脸上表情大概都是这一个意思。
“祁会长有说……下一步怎么打算吗?”萧蒙这时开口。
还是有点难以想象祁念居然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前任邪神,萧蒙消化了大半个晚上,才终于从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中品出点其他的意思。
系统绕了这么大一圈,就是为了追杀一个已经沦为玩家的前任邪神,理由?
祁念身上有什么这么让系统忌惮?
思来想去,萧蒙只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:
系统在害怕,害怕自己会被弄崩。
再加上前不久游戏大厅里听到的那朦朦胧胧的传言。
总感觉,这个副本要发生什么大事了。
“没有,祁哥什么都没说。”苏愿的语气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幽怨。
萧蒙闻言也只能闭了嘴,现在早餐时间才刚开始,不出意外他们几个得在这儿坐到用餐时间结束了。
另一边,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祁念正蹲在厨房某个角落,思索着如何把地上这个地窖门撬开。
不同于外面地方的干净整洁,公馆这个后厨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的脏乱。
随处可见黏在墙壁地面的黑色污垢,腐烂的气味充斥每个角落,半开的柜子内甚至有生了蛆的黑色烂肉。
祁念蹙着眉,大半张脸都被黑色口罩覆盖,然而强烈的腥臭还是在源源不断涌入鼻尖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廿九抱手站在青年背后。
“不用,开了。”
手中铁丝被“叮当”一声丢在地面,祁念从地上起身,抬手揩了揩额间汗滴,眼神示意廿九:
“你先。”
廿九:“拿我当挡箭牌?”
“你眼睛好,适合。”祁念公事公办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