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杨侃招招手,杨侃立即起身给沈素钦递上一本账册。
沈素钦翻着账册,账目不全,心想大梁度支也就这点本事。
“你名下的兴源酒楼日进斗金,想必你的私库堪比国库吧,”裴如海说,“稚子抱金,早晚惹来祸事。不如投与我们,保你安安稳稳赚钱。”
如果可以,沈素钦很想大笑出声,是她高估了眼前这几人,以为他们所谓的合作,是田税,结果是看上她的家财了。
财不露白,果然至理名言。
沈素钦合上账册,“相爷为何不早点找我,你可知我银子早就被太子和萧将军盯上了。黑旗军每月十万军费,东宫随便取用,连锦云坊日后也是要供养太子的。相爷,我不过区区一个商人,实在不敢违抗太子。”
你问我要钱,不如去问太子要,沈素钦心想。
“你以为这些我们不知道吗?”杨侃开口,“黑旗军已易主,太子被架空,你的银子很快就送不出去了。”
“想清楚,”王爷开口,“你若拒绝,冲着那黄田血玉,本王八成是留不得你了。”
话音落,刚好起风了,呼啸的寒风振撼着梅枝,片片花瓣翩然落下,有些甚至随着风飘进厅内。
沈素钦伸手抓住一片,托在掌心细细看着,恍然觉着这娇嫩鲜艳的花瓣一掐就能烂。
她起身,背对着众人,问道:“我能知道这些银子会用在何处吗?”
若说救济民生自然是不可能的,私养军队也不会,那裴相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。
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”裴相说。
沈素钦环视一周,见议事厅门窗雕花暗淡,桌椅陈旧,哂笑道:“大梁民生凋敝,诸位哪怕搜刮民脂民膏也不够用了是吧。”
朝廷俸禄一减再减,圈占的土地无人耕种,简言之世家穷了。
“抱歉了诸位,”她眉梢全是冷意,背对着众人道,“我辛苦赚来的银子,不可能白白拿去养一堆蛀虫。”
她的声音被寒风吹散,尖锐得犹如利刺,扎在在场众人的身上。
“沈素钦!我劝你想清楚。”王爷道,“你若一意孤行,走出这扇门,可没人保得住你。”
“你那没权没势的夫君不行,东宫的太子也不行。”
沈素钦提脚,“那就走着瞧。”
裴相淡淡道,“先给你个警告,想清楚了再来找本相。”
说罢,他摆摆手,暗处突然窜出数人,押着一个哆哆嗦嗦的男人进来。
沈素钦皱眉瞧着,一时闹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。
“没想到将军夫人如此不守妇道。”
沈素钦:……
也难为一堆大人物肯低下头来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是想污蔑她红杏出墙么?
“诸位……”沈素钦垂眸,嘲道,“诸位可真叫我大开眼界。”
“你可以改变主意,我们就当没有这个事。”杨侃说。
“那还是算了,我嫌恶心。”
事情发展到这里,已经超出沈素钦掌控了,她没想到他们已经穷到要打兴源的主意了。
而且她很好奇,裴相他们知不知道田税改革一事。按说如果裴听风知道的话,裴相应该也知道才对,但看眼下的情形,他似乎并不知道。
“来人,把这对奸夫**拖去暗香院关起来。”
家丁得令,上手要来拖沈素钦。
沈素钦将他们挥开:“我自己走。”
不多时,她跟那个倒霉的男人来到一处偏院,屋门一关,光线暗淡下来,男人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啧,别抖了,”她将目光从门缝处转回来,“知道你今天小命不保吧。”
男人霎时眼含热泪:“他们……他们说我死了会给我家里一百两银子……”
“我给你一千两。”沈素钦打断他,“只要你按我说的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