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鹿道长洪福,家父虽被吕无怏那恶贼下了奇毒,所幸只是令他神志昏聵,並未伤及根本性命。如今有欧阳伯伯帮忙解毒,家父已然清醒,精神也渐復了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鹿清篤闻言,点了点头,说话间,他已將盘中饭菜一扫而空,抬头见两位姑娘依旧静静坐在一旁,便问道:“二位姑娘在此相候,可是有何吩咐?”
苏云岫起身,如嫻淑妻子般,自然而然地上前收拾碗筷,口中温言道:“吩咐不敢当。只是確有一桩要事相商,不知鹿道长可否隨我二人往总坛大殿一行?”
鹿清篤一听“要事”,连忙用袖子胡乱一抹嘴,抢先一步將碗筷叠好,略带歉意道:“既有要事,何不早言?贫道只顾自家肚皮,倒耽搁了姑娘正事,失礼之至,失礼之至!”
一旁潘晴儿“噗嗤”一笑,眼波流转:“鹿郎这话说的,你可是我明教天大的恩人,便是有天塌下来的事,也断不能让你饿著肚子去办呀。”
她说著,扭动腰肢凑近前来,朱唇几乎贴著鹿清篤的耳廓,带著一丝撩人的媚意。
“先前奴家可是说了,待还了郎君清白,晴儿定要亲自为鹿郎斟酒赔罪,侍奉左右。怎地鹿郎只顾埋头吃饭,连瞧也不瞧奴家一眼?莫非是嫌奴家蒲柳之姿,不堪入目么?”
“晴儿!”
苏云岫见自家姐妹又使出这般手段捉弄人,顿时又羞又急,跺脚嗔道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。
鹿清篤经过先前一番同生共死,深知潘晴儿性情如此,看似放浪形骸,实则心性灵慧,並非真箇轻浮。
他也不恼,只是苦笑著看向苏云岫,岔开话头:“苏教主,事不宜迟,咱们这就走吧?”
“好。”
苏云岫红著脸应了一声,揪住了潘晴儿那白玉般的耳朵,拉著她便往外走。
“哎呦!姐姐饶命!轻点轻点!”
潘晴儿疼得齜牙咧嘴,却不敢运功抵抗,只得歪著头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鹿清篤,“鹿郎,鹿郎快救我!我的耳朵都要被姐姐揪掉啦!”
“该。”
鹿清篤看著这总爱拿自己打趣的“小魔星”吃瘪,心中暗乐,只觉得有人替自己报仇,高兴还来不及。
一人哭二人乐,三人吵吵嚷嚷,直到行至那庄严肃穆的明教总坛大殿之外,苏云岫才鬆开了手,瞪著潘晴儿,低声警告:“你再这般没个正形胡闹,小心我真把你耳朵拧下来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”
潘晴儿揉著耳朵,撅嘴小声嘟囔,“不就是看我与鹿郎亲近,姐姐你吃了飞醋嘛…”
话音未落,便被苏云岫狠狠剜了一眼,嚇得她赶紧捂住耳朵,吐了吐香舌,扮了个鬼脸。
苏云岫被她这没遮拦的话臊得面红耳赤,又羞又恼,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鹿清篤一下,见他神色如常,目光正打量著殿门,似乎並未留意到潘晴儿的胡言乱语,这才悄悄鬆了口气。
实则以鹿清篤如今的耳力,那细如蚊蚋的呢喃又岂能逃过?只是他心知潘晴儿惯爱玩笑,並未当真罢了。
沉重的殿门被推开,潘晴儿当先进去,身形一闪,已端坐在属於她的四法王宝座之上。
只是那殿上四张法王座椅,如今空悬其一,透著一股物是人非的萧索,也不知何时方能补全这护教重位。
此刻,明教光明右使苏慕凡、余下三位护教法王、以及二三十位教中核心弟子,已然肃立殿中。
见鹿清篤与苏云岫联袂而入,眾人神色一正,齐齐以右手按於左肩之上,躬身行礼。
“我等,参见教主!”
鹿清篤隨苏云岫入殿,正待洗耳恭听她口中所言的“要事”。岂料,苏云岫接下来的举动,却如石破天惊,令鹿清篤瞬间愕然。
她並未如常般让殿中眾人免礼平身,而是转身面对鹿清篤,竟也如其他教眾一般,右手按肩,深深躬下身去,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,清晰无比:
“我等明教弟子,参见教主鹿清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