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奥多尔脸上的微笑仿佛停滞了,他好一会儿才语气平平地说:“这艘游轮上的燃油不够。”
“您不准备解救那些被困的可怜人吗?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。
“下船的时候我会报警。”
费奥多尔的视线从她身上转移了,“海很美不是吗?”他看着海面,静静地开口。
中村咲子没有说话,也没有否认,目光顺着费奥多尔的视线同样落在了那片海面,仿佛永恒存在的无尽的蓝。
“这样美丽的海,这艘船上却存在着这种令人悲伤的事,这样冷酷的海,也会吞噬这种苦难吗?”
“海就是海,只有人会赋予它意义。”她轻声说,神色平静。
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,因为只有人才能结束他人制造的罪恶。
“真是罪恶啊。”他叹息着说,不知道是在说发生的事还是说罪恶的幕后的人。
费奥多尔换了个话题,“您想离开港口黑手党吗?”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颈项间。
“你好像知道很多。”她微微偏过头,看着那双红眸,她觉得费奥多尔不是那种好心人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笑了一下说:“那个残暴的地方确实不适合您。”
“我听说过您,中村小姐您的能力很特殊,黑手党这样的地方……”他遗憾地摇了摇头,似乎很同情她的样子,继续说着:“如果能帮助您离开我会很乐意。”
他可真是个好心人。
她摇头,善意地告诉他:“在那个地方我的能力不算什么。”
费奥多尔的眼神温和,他的语气平缓:“您太看轻自己了,大部分异能者都太依赖异能,失去了异能后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而您,可以约束他们。”
“您比很多人都强大。”
面对糖衣炮弹中村咲子沉默了。
他不会是什么和平主义者吧?撒旦说自己其实素食主义者那种?
中村咲子有点好奇费奥多尔想干什么,“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?”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捋了一下,虽然没什么作用。
此刻已是黄昏,费奥多尔苍白的脸上那双暗色的眼睛映着夕阳时格外明亮,他仿佛充满了某种自信,语气从容,“今晚,航线将会改道去往大阪,在那里,黑手党的控制力不如横滨,从那里离开后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。”
“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?”她轻声说,被那双暗色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,在那幽深的背后她可没有找到什么能被形容为慈悲的东西。
费奥多尔嘴角含笑,声音平稳而温柔,“或许,只是想得到您的友谊。”
他的确是一个十分擅长说服他人的人,他对人心的了解和掌控让她想到了太宰治,当费奥多尔想展现友好的时候,那么很少有人能拒绝他,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了警惕,似乎就像他表现得那样,真诚、体贴,完全为你着想。
有点魔性啊。
从他身上的黑光中村咲子猜测不出来他杀过多少人,她也不敢放松警惕。
但,当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,胆大妄为一次便也不是不可以的事了。
“您在下船之后,我的同伴在岸上会接应您,那个项圈他会为您解决,无需担心。”费奥多尔连威胁她生命的追踪器都贴心地提供了解决方法,一条龙服务,让她无后顾之忧。
“同伴?”中村咲子低声重复道,“你原本打算做什么呢,费佳?”她抬眼看过去,浅色的瞳孔映照着他的身影,有些好奇。
费奥多尔只是微笑,委婉地说:“这个,等您从这里离开之后再慢慢告诉您吧。”
他不会绑架她吧?她有些担忧地想。
中村咲子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,她注意到对方的手机界面上有一个卡通老鼠样式的图标,还挺可爱。
费奥多尔没有遮掩,神秘地一笑告诉她说:“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爱好。”
就像元首曾经也是个美术生那样的爱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