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滨海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就已被紧张的氛围笼罩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,光线略显昏暗,几名警察围站在会议桌旁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疲惫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排查报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张队,有新情况!”一名负责监控排查与社会面观察的警察率先开口,声音压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,他将手里的报告递到张队面前,指着其中一页的文字与配图,“我们在跟进重点观察对象余苗的动态时,发现了异常——余苗从缅北被带回来后,一直独居在城西的老旧居民楼里,平时生活简单,生活垃圾量很固定,基本都是一人份的餐食包装、日常用品废弃物,每周也就两三次垃圾投放记录,每次的量都很少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划过报告上的垃圾投放监控截图,继续说道:“可这几天不一样,我们调取了她居住小区的垃圾站监控,发现她每天都会下楼投放垃圾,而且垃圾量明显增多,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。从垃圾的成分来看,除了她平时常用的餐食包装,还多了不少男性常用的零食包装袋、矿泉水瓶,甚至还有几张外卖订单的小票,上面的点餐量也是两人份,菜品里还有几道偏辣的硬菜,和余苗平时清淡的饮食口味完全不符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名警察面面相觑,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。余苗从缅北被解救回国的事情,局里所有人都清楚,她在缅北经历了非人的折磨,不仅被非法拘禁,还被迫参与过一些灰色事务,虽然回国后没有发现她有违法犯罪的行为,但鉴于她特殊的经历,警方一直将她列为重点观察对象,安排了便衣警员定期跟进她的动态,就是担心她会因过往的刺激,做出危害社会或伤害自己的事情。
“独居的人,生活垃圾突然变多,还出现了异性相关的废弃物,确实可疑。”另一名警察皱着眉头补充道,“要么是她家里多了人,要么就是她在偷偷开展什么非法活动,比如窝藏同伙、进行违规交易之类的——毕竟她在缅北的人脉复杂,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那边的残余势力保持联系,会不会利用独居的便利搞事情。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起了其他警员的认同。缅北的灰色产业链牵扯甚广,余苗能从那边活着回来,还能在混乱的园区里站稳脚跟,足以说明她不是普通的受害者,身上藏着太多未知的秘密。如今她的生活出现异常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非法活动,毕竟一旦涉及缅北相关的残余势力,大概率会给滨海市的治安带来极大隐患。
张队接过排查报告,指尖划过监控截图里堆积的垃圾袋,又翻到余苗近期的活动轨迹记录——除了每天下楼投放垃圾、偶尔去附近的超市采购生活用品,基本没有其他外出活动,采购的物品也比平时多了不少,尤其是米面油、肉类和零食,明显超出了一人独居的消耗量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眼底的凝重更深了几分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可能的情况。
“余苗的身份特殊,经历也复杂,她的异常动态绝不能忽视。”张队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,“她独居多年,突然出现生活垃圾增多、采购量翻倍的情况,要么是窝藏了他人,要么是涉及非法活动,无论哪种情况,都必须尽快查清,避免出现更大的隐患。”
他抬眼看向在场的警员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,继续部署任务:“现在,立刻启动紧急排查预案,第一步,先封锁全城的交通要道——高速路口、火车站、高铁站、机场,还有沿江的码头、渡口,安排警员重点排查过往车辆与人员,尤其是与余苗有过关联、或是近期从外地进入滨海市的人员,绝不允许可疑人员逃离;第二步,安排便衣警员前往余苗居住的居民楼,先封锁整栋楼及周边区域,避免打草惊蛇,然后依法将余苗带回警局协助调查,全程注意分寸,不要引发居民恐慌;第三步,带回余苗后,调取她的手机,查看近期联系人与通话记录,用她的手机给最近的联系人发送‘我被劫持,速来XX废弃仓库救我’的消息,设置好定位共享。”
张队停顿了一下,清晰地阐述计划逻辑:“如果余苗确实在做非法的事情,那么这个最近的联系人大概率是她的同伙,收到消息后,为了避免被牵连,要么会立刻前往所谓的‘劫持地点’试图救人,要么会直接收拾行李逃离滨海市,无论是哪种情况,我们都能顺势抓住线索,查清她的非法活动;如果她没有做违法的事,只是单纯家里多了人,那么这个联系人赶到后,我们也能当面弄清楚情况,还她一个清白,同时也能排查出她家里多出来的人是谁,是否存在安全隐患。”
“张队,这个计划可行!”几名警员纷纷点头,眼里的凝重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情。他们都清楚,这个计划既稳妥又高效,既能快速查清余苗的异常,又能最大程度避免遗漏线索,还能兼顾合法合规,不会无故冤枉无辜之人。
“好,事不宜迟,现在立刻行动!”张队抬手看了眼手表,时针刚指向上午八点,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,“一组负责封锁全城交通要道,联系交通部门、海事部门协同配合,重点排查可疑车辆与人员,记录好所有进出城人员的信息;二组负责前往余苗的居住地,封锁现场后依法将她带回警局,全程佩戴执法记录仪,注意文明执法;三组留在警局,负责对接技术部门,调取余苗的手机数据,准备发送消息并设置定位,同时监控‘劫持地点’周边的动态,做好布控准备。”
“是!”所有警员齐声应道,纷纷拿起桌上的装备,快步走出办公室,朝着各自的任务地点赶去。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,瞬间只剩下张队一人,他看着桌上余苗的档案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冷,嘴角没有丝毫笑意,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警惕,很难想象她在缅北经历了怎样的折磨。张队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暗暗祈祷,希望余苗没有走上歪路,也希望这次的排查能顺利找到线索,无论是关于她的异常,还是关于林清的踪迹。
城西的老旧居民楼里,余苗正站在厨房的水槽旁,清洗着刚买回来的蔬菜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她的身上,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水槽里的青菜翠绿鲜嫩,水珠顺着菜叶滑落,滴在不锈钢水槽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客厅的沙发上,放着一件黑色的男士外套,是林清昨天落下的,旁边还摆着几本关于新媒体运营的书籍,书页上有不少标注的痕迹。
自从林清躲到她这里后,余苗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变化。每天早上,她会比平时早起半小时,多准备一份早餐,林清喜欢吃煎蛋配全麦面包,还爱喝不加糖的豆浆,她都一一记在心里,每天变着花样准备;晚上,林清会在客厅的书桌前梳理工作室的筹备计划,她则会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,偶尔两人会聊几句缅北的过往,或是未来的打算,原本冷清的小屋,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生活垃圾变多,也是因为多了林清的存在。两人每天的餐食、零食包装,还有林清偶尔喝的矿泉水瓶,都让垃圾量比平时翻了倍。余苗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,只想着能好好照顾林清,帮他规避警方的排查,却没想到,这些细微的变化,早已被警方的观察人员捕捉到,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排查风波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小屋的宁静。余苗手里的青菜顿了顿,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。她独居多年,很少有人上门拜访,林清的身份又特殊,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警方找上门来,连忙擦干手,悄悄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门外站着两名身着便衣的警察,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,脸上神情严肃,正目光专注地盯着房门。余苗的心跳瞬间加快,心里暗道不好,却也知道躲不过去,深吸一口气,缓缓打开了房门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警惕:“你们是谁?找我有事吗?”
“余苗女士,您好,我们是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员。”其中一名警察拿出证件,递到余苗面前,同时打开执法记录仪,“我们在跟进社会面观察时,发现您近期的生活存在异常,需要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,请您配合。”
余苗看着警员手里的证件,又看了眼正在运行的执法记录仪,心里清楚,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,只能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平静:“好,我配合你们,不过我需要换件衣服。”
“可以,请您尽快,我们在门口等您。”警员收起证件,退到门外,没有强行闯入,依旧保持着文明执法的态度。
余苗关上门,快步走到客厅,拿起沙发上的手机,手指快速滑动屏幕,想给林清发一条预警消息,可刚点开聊天界面,就听到门外的警员再次提醒:“余苗女士,麻烦您尽快,不要耽误时间。”
她心里一紧,知道自己没时间发送消息了,只能快速将手机揣进兜里,换了一件外套,拿起钥匙,再次打开房门,跟着两名警员走了出去。楼道里,几名便衣警员早已封锁了上下楼梯的通道,看到余苗出来,纷纷警惕地盯着四周,避免出现意外情况。余苗没有反抗,安静地跟着警员下楼,坐上了停在小区门口的警车,车子很快驶离了老旧居民楼,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开去。
同一时间,公安局的技术室内,几名技术警员正快速操作着电脑,调取余苗的手机数据。屏幕上,余苗的手机界面清晰地显示出来,通话记录、短信、聊天软件的信息都被一一提取,技术警员快速筛选出近期的联系人,发现余苗最近频繁联系的只有一个号码,备注很特别——“小尾巴”。
“张队,找到了!余苗最近的联系人只有一个,备注是‘小尾巴’,两人近三天每天都有几次通话,聊天内容大多是关于生活琐事,没有明显的非法交易相关信息,但也很隐晦,看不出具体关系。”技术警员将屏幕转向赶来的张队,指着那个备注为“小尾巴”的联系人,“我们现在就按照计划,用余苗的手机给这个‘小尾巴’发送被劫持的消息,同时设置定位共享,定位地点选在城东的废弃仓库,那里偏僻,便于我们布控。”
张队点了点头,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:“好,立刻发送,注意隐藏发送痕迹,不要让对方察觉到异常。另外,通知三组警员,立刻前往城东废弃仓库周边布控,密切监控周边的人员与车辆动态,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出现,不要轻易行动,先汇报情况,等待指令。”
“明白!”技术警员应道,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,编辑好消息——“我被人劫持了,在城东的废弃仓库,你快来救我!”,检查无误后,点击了发送按钮。同时,定位共享也成功开启,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城东废弃仓库的位置,以及余苗手机的定位轨迹(已提前设置为固定在仓库位置)。
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,城西余苗的独居小屋内,林清正坐在客厅的书桌前,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媒体工作室筹备方案,手里拿着笔,在笔记本上标注着需要优化的细节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,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也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。
突然,手机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,一条来自余苗的消息弹了出来。林清下意识地拿起手机,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,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专注瞬间被焦急取代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被劫持了?城东废弃仓库?”林清低声重复着消息内容,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,只想着余苗的安全。余苗是他在缅北时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,回国后又收留他、帮他规避风险,对他来说,早已是重要的朋友。如今余苗遭遇劫持,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。
没有丝毫犹豫,林清立刻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外套,快步冲出小屋,锁好房门后,朝着小区门口跑去。他没有时间多想,甚至没察觉到消息里的异常——余苗性格坚韧,就算真的被劫持,也大概率不会这么直白地发送求救消息,还精准地告知地点。此刻的他,满心都是担忧,只想着尽快赶到城东废弃仓库,救出余苗。
小区门口,林清拦下一辆出租车,急促地对司机说道:“师傅,快,城东的废弃仓库,麻烦您开快点,越快越好!”